正文 第00378章 假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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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78章假漏洞

    苏砚把那份“新专利方案”发出去的时候,窗外正落着雨。

    不是暴雨,是那种绵密的、黏糊糊的秋雨,下了一整天还没有要停的意思。雨丝斜斜地打在落地窗上,把对面写字楼的灯火切成一条一条的光带,像是谁用钝刀子在夜幕上划了几道口子。苏砚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玻璃上映出她的脸——眉眼之间带着熬夜后的倦色,嘴角却微微翘着,像是在跟自己下一盘棋,刚走了一步好棋。

    “你确定要这么干?”技术总监老周站在她身后,手里攥着那份方案的打印稿,纸张被他捏得起了皱。他在苏砚手下干了六年,从天使轮跟到C轮,见过她在董事会上拍桌子,见过她在发布会上把竞争对手怼到说不出话,见过她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后趴在办公桌上睡着的狼狈样子。但今天晚上苏砚脸上的表情,他没见过。那是一种近乎享受的冷静,像是厨子看着自己刚下锅的鱼,不急,火候刚好。

    “漏洞埋在第37页到第42页。”苏砚转过身来,走回办公桌前,用手指在方案上点了点,“加密算法的二次迭代逻辑,我故意写错了一个参数。表面上看,这个参数会让破解难度降低三个数量级——任何有点水平的逆向工程师都能发现这个漏洞。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漏洞’一旦被利用,就会触发我埋在底层架构里的追踪协议。谁碰了,谁的身份信息、IP地址、操作时间戳,全都会回传到我这里。”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把方案放在桌上,说:“你这是把自己当诱饵。”

    “诱饵?”苏砚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像雨滴落在水面上荡开的一圈涟漪,还没看清就已经散了,“不,我这是给别人递刀——让他们以为这把刀能捅死我。”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那个正在发送的进度条上,绿色的条块一点一点推进,像是在倒计时,“导师那个人,太自信了。他赢了一辈子,从法庭赢到资本圈,从正面战场赢到背后捅刀子。这种人最大的弱点不是贪,是傲慢。他相信自己的判断力,相信没有人能在他眼皮底下耍花招。我给他一个漏洞,他不会怀疑——他会觉得这是我苏砚江郎才尽了,终于露出了破绽。他会迫不及待地抓住这个漏洞,然后一口咬上来。”

    “然后呢?”

    “然后鱼就咬钩了。”

    老周没再说话。他看着她,忽然想起六年前第一次见到苏砚的情景。那时候她在中关村一间地下室里创业,整个公司只有三个人一台服务器,连空调都装不起。夏天最热的时候她就把脚泡在冷水桶里写代码,键盘上全是汗水,代码却一行比一行干净。那时候她的眼神跟现在一样——不是不怕,是怕过了之后,选择了比对手多想三步。这份方案里的陷阱看似凶险,其实已经被她翻来覆去推演了无数遍。从今晚开始,她办公室的灯会彻夜亮着,整栋楼的服务器都在运转——不是等敌人来,是等敌人的手伸进来。就像小时候父亲教她下围棋,在棋盘一角故意摆出破绽,然后牵着她的手去摸那个看不见的枷锁。“砚砚,陷阱的最高境界不是藏起来,”父亲当年说,“是让对方觉得那是他自己找到的。”

    窗外雨声渐密。

    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陆时衍。她接起来,还没开口,对面先说了话:“你发了?”声音很低很稳,带着某种刻意压制的焦虑,像是把所有的急切都塞进了一个密封罐里,只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气声。

    “嗯。十分钟前发的。邮件抄送了六家合作律所,三家投资方,还有专利局的公开申请渠道。我特意用了导师最信任的那条信息链——他安插在我法务部的那个人,今晚值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苏砚能听到他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又一下,节奏比平时慢了半拍。她跟陆时衍打了几个月的官司,在法庭上交锋了无数次,她太熟悉这个人的呼吸了——他准备反驳的时候呼吸会加快,抓到对方漏洞的时候呼吸会短暂停顿,而此刻这种又慢又重的呼吸只有一种情况。

    他在担心。

    “苏砚,我知道你布的是什么局。假漏洞诱敌深入,追踪协议反向锁定,这些都没问题。但你想过没有——导师不是傻子。他在法学院教了二十年,在资本圈混了十五年,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什么样的局他没经历过?就算他一开始没看出来,他身边那些狗头军师也不是吃素的。万一他没上钩,反而抓住这个机会反咬一口呢?万一他把你这个‘假漏洞’当成证据,拿去申请对你公司的知识产权禁令呢?到时候你拿什么自证?说你故意写错的?法官会信吗?这一个环节一乱,上下游的连环陷阱全都会失效。你把自己推到最前面,退路呢?你给自己留退路了吗?”

    他说话的语气,苏砚记得很清楚——跟那次她遭遇车祸时一模一样。那晚他第一个赶到现场,血顺着她额角往下淌,他把她抱上救护车的时候脸色比失血的她还白,动作却异常小心,像是抱着什么一碰就碎的东西。在急诊室外面,他就是这样一连串问了她十一个问题,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用后槽牙磨出来的。

    “退路?”苏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反而更明显了,“陆时衍,你在法庭上什么时候给自己留过退路?”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把肺里所有空气都挤出去了。

    “我跟你说过,别拿我的标准衡量你自己。”

    “晚了。已经被你带坏了。”苏砚睁开眼,语气认真起来,“你听我说。第一,诱饵已经撒下去了。不管鱼咬不咬钩,接下来四十八小时内一定会有反应。第二,你需要做的事不比我少——你那份假和解协议,什么时候送去?”

    “明天上午十点。常衡事务所。他会带两个门生来,我猜其中一个会全程录像。另一个大概负责察言观色。毕竟在他的认知里,我是他最得意的学生,我主动低头,他不会起疑。”

    “他得意了多久?”

    “十几二十年吧。从我进法学院到现在,他一直拿我当他的活招牌。陆时衍这个案子,陆时衍那个案子,业界谁不知道他最喜欢在饭局上提我的名字。”陆时衍的语气冷下去,“只是他不知道,学生会长大,青出于蓝这种事,有时候会反过来咬师父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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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砚想起他之前跟她说过的一句话。那次他们谈到背叛,他的语气比现在还沉——“被自己教出来的学生打败,是一个老师最体面的下场。”只是最体面不等于最甘心。她认识他这些日子,太了解他对导师那份复杂到骨子里的感情——既有十多年积累下来的敬重与师徒情分,也有一点点看着证据链浮出水面后不断灼烧的愤怒,更有在敬重和愤怒之间反复折返的痛。

    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隔着电话听着彼此的呼吸,和窗外各自的雨声。

    过了好一会儿,陆时衍说:“我收到薛紫英的加密邮件了。她拿到了导师和资本方通讯的核心录音,但技术恢复后,文件里露出一个很奇怪的细节——录音的元数据里嵌着一段十六进制字符串。技术人员试了所有常见转码,全解不开。”

    “字符串发来。”

    苏砚坐直了身子,手指已经搭上键盘。

    “我发到你加密通道了。但不是让你今晚破解——你现在最该做的事是睡觉。”

    “睡觉可以等。”

    “苏砚。”

    “陆时衍。”

    “这次的十六进制不代表漏洞,是我的直觉——它是你这辈子最不想解出来的那串字符。我怕它会让你想起你不想想起的事。”

    苏砚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但没有移开。“有些事不是不去想就不存在。发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他无奈的笑声,那种笑不像笑,更像是一声叹息被人从半空里接住,拧成了一个奇怪的角度。几秒钟后,一串长长的十六进制字符串出现在她的加密通讯界面上。苏砚复制进***,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敲下一串串解析命令。屏幕上的数据飞速滚动,绿色的字符在她瞳孔里映出细碎的光斑,像流星雨划过夜空。

    一层解码,乱码。

    二层解码,乱码。

    三层——苏砚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陆时衍听到她这边没了动静。

    “这不是普通的加密字符串。”苏砚盯着屏幕,眉心慢慢拧紧,“这串代码最底下,嵌着一行注脚——‘苏氏科技企业(1995-2004)’。”

    电话那头骤然沉默了。这个名字,是苏砚父亲当年公司的全称,是她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翻来覆去咀嚼过的九个字。那个公司破产的时候她刚上初中,她不记得具体的法律条款,不记得债权人的名字,但她记得父亲在书房里接到最后一个电话时的背影——那个永远挺直的脊背忽然弯了下去,像一棵被拦腰折断的树。她记得那个背影,记得那个夜晚,记得父亲转过身来对她说“砚砚,去睡觉”时脸上努力维持的笑容。那是她最后一次看到父亲以一家公司董事长的身份站在书房里。她没去睡觉。她躲在走廊拐角,听到父亲一个人在书房里低声说了四个字——“是他干的。”她不知道“他”是谁。她问过,父亲不肯说,直到去世都没有再提这件事。现在,二十年后,这个被刻在骨头里的名字,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一行十六进制代码里,像一根生锈的针,从二十年前的夜色里穿过来,不带任何声音,却比整个审判更剧烈地穿透了她的心脏。

    “为什么薛紫英送来的录音里会带着我爸公司的名字?”苏砚后背挺直,声音被压到极低极稳,但陆时衍能听出来——那种稳是控制力,不是平静。是有人把所有情绪都攥在手心里,攥到指节发白。

    “只有一种可能。”陆时衍的声音也沉下去,沉到地底,沉到一个他们俩都不愿意触碰的深度,“导师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盯上你们家了——他不仅和你父亲的破产有关,而且薛紫英的录音文件,恰好绕了一个巨大的圈子,撞上了同一段历史,这件事不是巧合。你那个‘假漏洞’还能不能撑住全线反击,你自己得重新算一遍。”

    苏砚没有说话。雨声重新涌进电话缝隙,像是整个世界都在等待她开口。她望着屏幕上的那行字,一个字符一个字符地看过去,像是要从那些冷冰冰的代码里辨认出父亲当年留在走廊里的最后一口呼吸。

    “苏砚。”陆时衍的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像是在她耳边说,“你在吗?”

    “在。”她说完这个字停顿了很久,久到陆时衍以为她要挂电话了,“你明天去见他,如果发生意外——他那只老狐狸肯定准备了后手——你会不会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他是你的老师。”

    陆时衍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雨点打在玻璃上,声声明晰。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走进法学院教室的那个秋天,讲台上导师意气风发地写下“法律不应是维护强者的工具”一行板书。那时候他以为这句话是他的信仰,后来才知道那句话是别人的坟墓。

    “我后悔的不是他是我老师。”陆时衍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我后悔的是,他曾经是个好老师。”

    电话挂断。

    苏砚从屏幕前抬起头,望着窗外的秋雨,目光穿过雨幕,穿过城市层层叠叠的灯火,落在一个二十年前的书房里。书房里的男人弯下脊背,而她此刻正挺直地站着。她不会让那个背影,再出现第二次。

    手机屏幕又亮了——是老周发来的一条消息:“鱼咬钩了。导师那边的人已经在下载方案文件,追踪协议已触发,正在回传数据。”

    苏砚把手机关掉,重新面对***的屏幕。那一行十六进制字符还在,密密麻麻,像是某个幽冥档案室里被人遗忘的铁柜。她深吸一口气,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

    窗外雨声愈发密集,整座城市都在等一个结果。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陆时衍站在自家书房窗前,手里捏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桌上摊着那份准备明天递交给导师的假和解协议——协议条款看似退让得体面,其实每一条都藏着反噬的引线。他望着窗外的同一场雨,忽然想起苏砚刚才问的那句话——“你会不会后悔?”

    他对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把那句话重新咀嚼了一遍。

    然后他仰头将冷咖啡一饮而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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