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2章 谭狗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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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2章谭狗的抉择

    谭行站在那颗洁白如玉的果实面前,没有动。

    血浮屠扛在肩上,刀锋上的煞气不知何时已经收敛干净。

    他就那么站着,仰头看着那尊树干雕像......最高处的枝头上,生命本源幻化的果实安静地悬浮着,晶莹剔透。

    神色复杂。

    不是犹豫,不是恐惧。

    是清醒。

    一种对自身命运的的清醒。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血神的赐福......那股从被血神注视的第一天起就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杀戮血煞之力......早已和他融为一体。

    加上五道天赋模板的叠加,这一切让他拥有了碾压同阶的恐怖战力。

    但别人给予的力量,从来都要付出代价。

    命运馈赠的背后,早已标好了价码。

    血神的赐福就像一颗埋在灵魂深处的种子。

    每一次杀戮都在给它浇水,每一次嗜血都在给它施肥。

    它随着谭行的变强而生长,悄无声息,不可逆转。

    现在,他有天人合一的境界压制,有牛郎模板的调和,还能扛得住。

    但以后呢?

    武道真丹境?

    再往上?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迟早有一天,那颗种子会破土而出,吞噬掉他最后的人性,把他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一个披着谭行皮囊的、纯粹的杀戮机器。

    这不是猜测。

    这是血神赐福的必然结局。

    森母说得对。

    他在害怕。

    不是怕死。

    是怕自己变成那种东西。

    而现在,这枚生命本源就摆在他面前。

    森母说,它可以压制血神的影响。

    直到真火炼神境,都不会发生异变。

    不是治愈,是压制。

    不是一劳永逸,是给他争取时间。

    谭行盯着那颗果实,目光幽深,迟迟没有动作。

    真的要吸收吗?

    一枚代表着异域力量体系至高本源之一的力量,自己真的要吞下去吗?

    一旦吸收,就代表他以往走的路,全都会被颠覆。

    他想起叶开。

    叶开幼年时被骸王力量灌输,没死,体内的尸骨脉发生异变。

    可以说,叶开体内的力量与骸王本源同根同源,所以他才能继承骸王的力量,吞噬祂的本源,成为异域之神。

    他想起朱麟大哥。

    大哥他武道根骨被废,靠炼气之道补足。

    他自己也说过,能掌控月光本源,是因为体内的月之痕在帮他。

    没有月之痕,即使他有真火炼神境的修为,即使月之种种在他体内,他也动用不了月光本源。

    他们能继承异域本源,是因为他们有“钥匙”。

    而自己呢?

    他没有森母的血脉,没有任何与生命本源同根同源的东西。

    相反......

    他的一生,都在厮杀,都在毁灭。

    从踏入这条血路的第一天起,他手里握的就是刀,脚下踩的就是尸骨。

    他走的每一条路都是用敌人的血铺出来的,他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里都带着杀戮的腥甜。

    生命?治愈?守护?

    那是别人的道。

    他的道,是砍人。

    彻头彻尾,从骨子里到灵魂外,都是砍人。

    完全与生命之道背道而驰。

    他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

    他就是个辱没生命的……不折不扣的刽子手。

    不是什么“被迫走上这条路”,不是“身不由己”。

    是他自己选的。

    他享受厮杀,享受刀锋切开血肉的触感,享受敌人在他面前倒下时的绝望。

    血神选中他,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他的灵魂深处,本来就住着一头猛兽。

    谭行看着那颗洁白如玉的果实,嘴角勾了一下。

    不是笑。

    是自嘲。

    “生命本源……”

    他低声念出这四个字,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诞感。

    然后,他笑了。

    先是压抑的苦笑。

    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终于承认了自己是什么货色。

    然后笑声越来越大......

    “哈……”

    “哈哈……”

    “哈哈哈哈哈!”

    猖狂。

    放肆。

    带着一股“老子就这样,爱咋咋地”的混不吝。

    笑声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层层叠叠,像是无数个谭行在同时嘲笑这个荒诞的世界。

    他笑够了,笑声戛然而止。

    嘴角还挂着那抹弧度,眼睛里却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刀锋。

    “让一个刽子手,走上生命之道?”

    他低声说,像是在问那颗果实,又像是在问自己:

    “笑话。”

    强行吞噬......

    会怎样?

    他不知道。

    而且更让他犹豫的,不是这个。

    谭行收敛了笑意,转过头。

    目光扫过身后的四个人。

    苏轮,一脸懵逼地正看着他。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但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龚尊,闷声站在最后,拳头捏着。

    辛羿,抱着贯日大弓,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

    这是他的兄弟。

    不是什么上下级,不是利益捆绑的临时队友。

    是过命的兄弟。

    从外面一路杀进来,连斩六尊伪神,灭了森母十二族。

    血是他们一起流的,命是他们一起拼的。

    他谭行自认不是什么好鸟。

    阴险狡诈,心狠手辣,翻脸不认人,吃干抹净不认账......这些事他干得出来。

    但那是对敌人。

    对兄弟?

    他干不出来。

    从来干不出来。

    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颗生命本源,再加上那支森母遗蜕,足够他们四个在短时间内突破到天人合一,能省却数年的水磨功夫。

    这是他给不了他们的。

    他再能打,也不能替他们突破境界。

    而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只要他放弃这颗果实......

    他的兄弟们就能一飞冲天。

    谭行沉默了很久。

    血浮屠的刀尖点在地上,纹丝不动,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他闭上眼睛。

    又睁开。

    “你他妈的又在发什么神经?”

    苏轮第一个炸了,一脸“这家伙又在抽什么风”的表情,急得直接开喷:

    “赶紧摘了吸收啊!磨蹭个啥呢?”

    他见谭行没反应,直接开骂:

    “赶紧搞完,赶紧撤!我现在就想回镇妖关上报军功,这次赚大发了!你要是不走,我自己先走了啊!”

    谭行一愣。

    他看着苏轮那张写满了“这破事还用想”的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就在这时,完颜拈花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他一贯的冷傲:

    “快点吸收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颗果实,又落回谭行身上:

    “刚才那个圣母神不是说了吗?

    你被那个血神盯上了。我虽然不知道血神是什么档次的邪神,但能让一个上位邪神用‘冕下’来称呼的,肯定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货色。”

    他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这玩意儿既然能帮你,那就赶快吸收。还笑个毛啊。”

    龚尊在旁边猛点头,闷声道:

    “就是!愣着干嘛?”

    他拍了拍谭行的肩膀,力道大得能拍死一头牛:

    “虽然不知道你为啥有那个什么血神的气息,但我们这种人,谁还没点秘密?既然能帮你,那你就用,纠结个什么?”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辛羿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他甚至看都没看那枚生命本源一眼。

    而是从怀里掏出了他那本随身携带的小本本,翻到最新的一页,开始低头计算起这次的军功......

    六尊伪神,森母十二族,加上之前零零碎碎的战绩……

    他算得很认真,眉头微皱,笔尖在本子上沙沙作响。

    好似那颗就连天王见了他都得眼红的生命本源,在他眼里,还不如一笔军功来得实在。

    谭行看着他们。

    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苏轮还在骂骂咧咧,嫌他磨叽。

    完颜拈花已经转过去擦刀了,一副“你爱吸不吸,反正我话说了”的冷淡模样。

    龚尊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着他,像个看热闹的憨批。

    辛羿蹲在角落里,算账算得头都不抬。

    没有一个人去看那颗果实。

    没有一个人说“队长你用了那我们怎么办”。

    没有一个人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

    就好像那颗让无数人疯狂、让八尊伪神垂涎千年、代表着异域至高本源之一的生命本源......

    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垃圾。

    谭行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笑了。

    不是什么温暖的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自嘲和狠劲的笑......

    “操。”

    他低声骂了一句:

    “到头来,还得谢谢那个圣母婊。”

    血浮屠从肩上放下来,刀尖点地。

    谭行伸出手,朝着那颗果实,缓缓握去。

    这一次,没有犹豫。

    指尖触碰到果实的一瞬间,一股温润的、如同春日暖阳般的力量从指尖涌入,顺着经脉向全身蔓延。

    与此同时......

    密室中,原本密密麻麻闪烁不息的符文,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开关。

    光芒褪去,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只剩下那尊半人高的巨树雕像,通体散发着幽绿色的荧光,在黑暗中如同一盏孤独的灯。

    谭行低头看着手里的生命本源。

    洁白如玉,晶莹剔透,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神色复杂。

    但只是一瞬。

    他抬起头,看向身后。

    苏轮正站在巨树雕像前,仰着头,一脸赞叹地打量着那些精致的雕纹,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大刀。”

    谭行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嗯?”

    苏轮转过头,看见谭行脸上那副少有的认真表情,不由得心头一紧,脸上随意的神色瞬间收敛:

    “怎么了?这玩意儿有问题?”

    “没有。”

    谭行顿了顿,目光直视着苏轮的眼睛:

    “大刀,你老实跟我说......你的瘟疫之毒,全力施展,能不能毒死高一阶的对手?”

    苏轮一愣,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毫不犹豫地开口,语气中带着绝对的自信:

    “普通同级,必杀。高一阶的话…用命…一换一。”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哪怕是你,中了我的毒,也必将战力大损。”

    谭行眼睛一亮。

    “大刀。”

    他说。

    “你愿意和我同生共死吗?”

    苏轮愣了一下,然后直接骂了出来:

    “这不是屁话吗?我们两个风风雨雨都过来了,说这种煽情话干吊啊!”

    谭行没笑。

    他的表情反而更加严肃了。

    他从怀里取出玉盒,打开,取出那根森母遗蜕。

    一手握着生命本源,一手握着森母遗蜕,站在四人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苏轮、完颜拈花、龚尊、辛羿。

    四人脸上的疑惑越来越重,不知道谭行要干什么。

    然后,谭行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圣血天使小队全体队员......苏轮、完颜拈花、龚尊、辛羿,听候命令!”

    四人闻言,几乎是本能地挺直了腰背。

    并肩作战,生死与共这么多次,让他们对这种语气形成了肌肉记忆......

    这是命令。

    不是商量。

    “在!”

    四声齐吼,在空旷的密室中回荡,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谭行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语气严肃,一字一句:

    “我以联邦少校、圣血天使小队队长的名义,向你们下达命令......”

    他顿了顿。

    “当我失控时……”

    “不管何时何地,不管对手是谁......”

    “将我列为第一击杀目标。”

    “不管付出何种代价,哪怕同归于尽......”

    “都要将我击杀。”

    话音落定。

    密室中,死一般的寂静。

    苏轮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完颜拈花握刀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龚尊的拳头捏得咔咔响,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辛羿手里的本子差点掉在地上。

    四人神色大变,几乎同时张嘴想要说什么......

    “这是命令。”

    谭行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一柄利刃劈开了所有的反驳:

    “听明白了吗?”

    声音不大,但那四个字像四根钉子,一个接一个地钉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没有人说话。

    苏轮张着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完颜拈花垂下了眼睛,嘴角抿成一条线。

    龚尊的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辛羿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

    “明白。”

    第一个开口的是完颜拈花。

    声音很轻,但很稳。

    他抬起头,看着谭行,那双眼中闪过一丝决意。

    “明白。”

    龚尊闷声跟了一句,声音沙哑。

    “明白。”

    辛羿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颤,但他还是说了。

    三个人都开了口。

    只剩下苏轮。

    谭行看着他。

    苏轮的眼眶红了。

    不是被森母那种圣母悲悯勾动的红,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堵在胸口的东西。

    他咬着牙,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

    “明白……操……明白。”

    谭行看着他们。

    然后,他笑了。

    “行。”

    他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

    谭行转过身,面向那颗巨树雕像。

    一手握着生命本源,一手握着森母遗蜕。

    身后,四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疑惑,带着不解,带着一种隐隐的不安......

    然后,在四人惊骇的目光之中,谭行双手合拢,狠狠拍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生命本源碎裂。

    洁白的光浆从指缝间迸溅而出,却没有消散,而是如同一股被唤醒的活水,疯狂地涌入那根森母遗蜕之中。

    下一秒,整根森母遗蜕活了。

    那些干枯了不知多少年的木质纹理开始蠕动,细如发丝的枝蔓从表面钻出,向着四面八方伸展,像是沉睡千年的种子终于等到了雨水。

    绿色的荧光在枝蔓上流转,生机勃勃,鲜活刺目。

    谭行低头看着手中这根“活了”的森母遗蜕,看着那些嫩绿的枝蔓缠绕上他的手腕、小臂,像是一双温柔的手想要将他拥抱......

    然后,他笑了。

    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先是低沉的、压抑的闷笑,然后越来越大,越来越狂......

    “哈……”

    “哈哈……”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旷的密室中炸开,带着自嘲,带着狠厉,带着决意。

    苏轮在后面看得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卧槽!你在搞毛啊?!”

    完颜拈花握刀的手猛地收紧。

    龚尊的拳头捏得咔咔响。

    辛羿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枚生命本源......

    那枚让无数人疯狂、让八尊伪神垂涎千年、代表着异域至高本源之一的至宝......

    被谭行一巴掌拍碎了。

    拍碎了。

    然后喂给了一根树杈子。

    苏轮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完颜拈花握刀的手青筋暴起。龚尊的嘴张着就没合上过。辛羿忘了呼吸。

    谭行笑够了。

    笑声戛然而止。

    他抬起手,看着缠绕在腕间的嫩绿枝蔓,嘴角勾起的弧度冰冷而锋利......

    像刀。

    什么生命本源。

    什么生命之道。

    去他妈的。

    他谭行,永远是那个刽子手。

    从踏入这条血路的第一天起,他就是。

    到死,他也会是。

    不是什么“被迫”,不是什么“身不由己”。

    是他自己选的。

    因为......他本来就是这样的疯子。

    他就是联邦悬在众多邪祟、邪神脖颈上的刀。

    刀的意义,就是砍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第352章谭狗的抉择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谁批准。

    杀戮。鲜血。战斗。践踏生命。

    这才是他的道。

    吸收生命本源?

    那是对他一生血与火的羞辱。

    一个刽子手,去拥抱生命之道?

    一个以杀戮为食的疯子,去追求什么治愈和守护?

    笑话。

    天大的笑话。

    他这一生,必然带着血光,如疯如魔,如鬼如妖。

    不是他杀别人,就是死在别人手中。

    杀人者,人恒杀之。

    哪有杀了一半,金盆洗手的道理?

    那是对昔日死在他刀下的对手的不公平。

    他们死了,他还活着,这已经够不公平了。

    他还要背叛自己的道?

    做梦。

    这是他的选择。

    这是他的信念。

    至于以后……会不会变成毫无理智的杀戮怪物?

    谭行嘴角的弧度加深了。

    那就以后再说吧。

    他有自信。

    他杀戮,不为血神,不为任何人。

    只为自己。

    只因为他想杀,他喜欢杀,他天生就该走这条路。

    血神赐福?那不过是借来的力量。

    而他......有系统。

    系统本是无敌路,何须邪力来庇护。

    谭行低头,看着手中那根已经彻底“活过来”的森母遗蜕,看着那些嫩绿的枝蔓在他手腕上缠绕、攀爬,像是想要将他拉向另一条路......

    然后,他猛地一握。

    “咔嚓。”

    枝蔓断裂。

    绿色的汁液从断裂处渗出,像血。

    谭行抬起头,看向身后的四个人。

    笑容还在脸上,但那双眼睛里,冷得像寒冬腊月的刀锋。

    “这玩意儿,给兄弟们突破用。”

    他扬了扬手里的森母遗蜕,语气轻描淡写:

    “生命本源?我不需要。”

    “我有我自己的路。”

    密室中,安静得能听见野草生长的声音。

    苏轮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完颜拈花看着他,那双从来只写着“冷漠”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敬畏。

    不是对力量的敬畏。

    是对一个疯子、一个真正疯子的敬畏。

    龚尊沉默了很久,然后闷声说了一句:

    “你是真疯批。”

    谭行闻言,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疯?”

    他斜眼看着龚尊,嘴一咧:

    “疯你个勾吧。”

    “老子把生命本源给你们突破,还给你们端上了?操!”

    他越说越来劲,指着四人一通输出:

    “要不是你们这么垃圾,老子会这样做吗?”

    “我怕你们跟不上老子的脚步啊!懂不懂!”

    “废物儿子们!”

    最后一句话,掷地有声,中气十足。

    一阵“谭言谭语”张口就来,像连珠炮似的往四人脸上招呼。

    密室中原本那股沉重的氛围......

    瞬间碎了一地。

    苏轮第一个炸了。

    他直接跳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手指着谭行,嘴巴一张就是一顿输出:

    “你他妈个扑街仔!”

    “你他妈才是废物!你全家都是废物!”

    “你%@¥#@%!”

    骂到后面,已经完全听不清在骂什么了。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地看着谭行,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你再说一遍?”

    但那双眼睛里,分明有火在烧。

    龚尊被气得一脸涨红,拳头捏得咔咔响,闷声道:

    “谭狗,我忍你很久了。”

    辛羿拎着贯日大弓,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小本本,又抬头看了一眼谭行,然后默默地把本子收起来,从箭壶里抽出一根箭......

    没搭弓,就那么攥在手里。

    那意思很明确:你再骂一句,我拿箭捅死你。

    谭行看着四人这副要吃人的模样,非但不慌,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一摊:

    “干嘛?想造反啊?”

    “老子是队长!骂你们几句怎么了?”

    “再说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欠揍到极点的弧度:

    “我说的是事实啊。”

    “你们要是能打得过我,我还用操这个心?”

    四人:“……”

    苏轮气得浑身发抖:“我他妈今天就要干你!”

    完颜拈花已经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龚尊开始往谭行那边迈步。

    辛羿把箭举起来了。

    谭行看着他们,哈哈大笑。

    笑声在密室中回荡,盖过了野草生长的声音,盖过了符文残余的嗡鸣。

    这一刻,没有什么圣血天使小队,没有什么联邦少校,没有什么生死命令。

    只有五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疯子,在这座千年的地宫中,像一群傻子一样吵吵闹闹。

    笑着笑着,苏轮的眼眶又红了。

    但这次,不是被谁勾动的。

    是自己红的。

    他别过脸去,骂了一句:

    “操你妈的谭行……”

    声音很小。

    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笑闹归笑闹,正事不能忘。

    谭行大手一挥,嗓门大得像在战场上发冲锋号:

    “走!回去找苏老叔,分军功!”

    众人闻言,喜气洋洋,一个个脚下生风,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出这圣母气息四益的破地方。

    众人窜向密室门口,就在快到门口的时候,苏轮好似想到了什么....

    “等等!”

    一声大叫,所有人脚步一顿。

    众人回头望去,一脸黑线。

    只见苏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折返回来,正撅着个大腚,趴在巨树雕像前面,用斩龙之刃扒拉着树根,那姿势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你在干毛啊!”

    谭行几步走回去,绕着苏轮转了一圈,满脸写着“这傻逼又犯病了”:

    “这他妈就是个死物,你拿这玩意儿干嘛?”

    苏轮头也不回,手上的活一点没停,嘴里噼里啪啦往外蹦:

    “你懂个屁!这一看就是森母的本体雕像!挖回去,回头在小队驻地搞个战利品收藏室,一尊上位邪神本体雕像往那一摆......”

    他猛地抬起头,两眼放光:

    “那不是贼有面子?”

    “以后说出去,我们小队都有面啊!”

    “再说了,以后有新来的兄弟,不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的战绩?人前显圣啊!谭狗!”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雕像上了。

    谭行一愣。

    “卧槽!”

    谭行一拍大腿:

    “真不愧是副队长,就是有脑子!”

    话音刚落,血浮屠“锵”的一声出鞘,谭行蹲下来就开始撬树根,那架势比砍人还卖力。

    完颜拈花站在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真是一帮神经病。”

    他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龚尊和辛羿:

    “大拳,大弓,我们先走,懒得和……”

    话音未落......

    “嗖!”

    “嗖!”

    两道身影从他左右两侧同时窜了出去,带起的风差点把完颜拈花的头发吹成中分。

    龚尊和辛羿已经扑到了雕像旁边,一人抱住一根树杈,加入挖掘工作的速度比谭行和苏轮还快,脸上的兴奋劲儿像是捡了金砖。

    “卧槽!你轻点!别挖断了根茎!”

    苏轮急得直叫。

    “老子知道!唧唧歪歪!”

    辛羿闷声回怼,手上的力道倒是真轻了几分。

    “靠!别用血浮屠啊!你也别用斩龙之刃!那玩意儿一刀下去什么都没了!”

    龚尊看着谭行手里的血色战刃,眼皮直跳。

    “那用什么?”

    谭行一脸无辜。

    “用手!用手抠!”

    “……你抠一个给我看看?”

    两人大眼瞪小眼。

    龚尊默默掏出他那双超凡拳刃,一声不吭,开始精细作业。

    那手法,那力道,那专注度,比拆弹还专业。

    苏轮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去!大拳,看不出啊,手上的活计够细啊!这都能被你挖出来了?”

    龚尊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白牙,闷声道:

    “开玩笑……练拳的,手上活计能差吗?”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拨开一根细如发丝的根须,那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初恋的脸。

    完颜拈花站在远处,看着四个大男人围着一棵树桩子撅着屁股刨土,脸上的表情从“无语”变成了“我不认识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

    “给老子让个位置。”

    冷着脸,拔出弦月短刃,蹲了下去。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苏轮斜眼看他:

    “你不是说我们是神经病吗?”

    完颜拈花头也不抬:

    “算了,一码归一码。”

    谭行在旁边听得直乐,一巴掌拍在完颜拈花肩膀上:

    “说得好!一码归一码!挖!”

    五个人,围着一尊半人高的树雕,撅着屁股,刨得热火朝天。

    密室中,只有野草疯长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

    “轻点!”

    “你别挤我!”

    “谁他妈放屁了?!”

    “不是我!”

    “……是我。咋了?”

    “……操,最近吃屎了吧,这么臭!”

    ......

    当众人回到遗迹祭坛之时,苏轮扛着那尊半人高的森母本体雕像,脚步轻快得像扛的是金砖。

    他抬起头,看向那尊高耸入云的森母拟人雕像,啧啧感叹:

    “真是艺术品啊!可惜太大了,不能带回去,要是能带回去....啧啧....”

    他眼珠子一转,扭头看向谭行:

    “谭狗!怎么说?一把火烧了还是咋样?”

    谭行闻言,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看向苏轮,笑骂道:

    “大刀,你飘了啊!以前都是喊谭队的,现在喊上谭狗了!”

    苏轮翻了个白眼,扛着雕像的手稳得很,嘴上的火力更稳:

    “以前喊你谭队,是真的佩服你......比我能打,比我疯,比我凶。”

    他顿了顿,嘴角一咧:

    “但是现在……”

    “你就说你是不是狗吧。”

    谭行愣了一下。

    然后,他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

    “也……也是。”

    “嘿嘿。”

    那笑容,三分心虚,三分得意,还有四分“老子就是狗咋了”。

    众人闻言,顿时笑成一团。

    一时间,整个遗迹祭坛环绕着快活的空气。

    那尊高耸入云的森母雕像,眼角还挂着两道千年不干的泪痕,俯视着这群疯子,像是在问......

    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里是哪儿?

    谭行笑够了,至于称呼?

    谭狗?

    行吧。

    谭狗就谭狗。

    对于谭行来说,这些是兄弟。

    他们有分寸。

    该做事的时候,会做事,会拼命,会二话不说跟着他冲进尸山血海。

    至于平时......

    大家父子相称,该怎么就怎么样。

    你骂我谭狗,我骂你废物。

    你骂我废物,我就喊你义子。

    谁也不吃亏。

    毕竟对于谭行来说......

    “谭狗”简直就是在夸他。

    狗?

    狗怎么了?

    狗忠诚,狗能打,狗咬住就不松口。

    联邦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狗......

    咬住邪祟的喉咙,死也不松口的狗。

    谭行看着还在一脸不舍地望着那尊巨大森母雕像的苏轮,笑了笑,转过头:

    “大弓,大拳,去搞块石碑!”

    “啊?”

    龚尊和辛羿一脸懵逼,但还是二话不说,转身就去寻摸。

    不到片刻,一块巨大的、足有一人多高的石碑就被两人哼哧哼哧地扛了过来,往地上一顿,震起一片尘土。

    谭行满意地点点头,围着石碑转了两圈,眼中精光闪烁。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右手凝聚归墟罡气,指尖如刀,朝着石碑最上方,一笔一划地刻了下去......

    第一个字刚写完。

    “停。”

    一只手稳稳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谭行一脸莫名地转过头,正对上完颜拈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怎么了?”

    完颜拈花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我不想说得太直接但你非要我说”的语气,缓缓开口:

    “滚开。你的字真的太丑了。”

    “我来。”

    谭行张了张嘴,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刻的那个字......歪歪扭扭,像蚯蚓在石头上打架。

    他头一低,乖乖后退,把位置让了出来:

    “你来...你来....”

    众人见状,差点没笑出声。

    苏轮捂着嘴,肩膀抖得像筛糠。

    龚尊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辛羿蹲在地上,假装在找东西,实际上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完颜拈花走到石碑前,二话不说,手中弦月短刃一刀劈下。

    银白罡气如同一道冷月清辉,精准地将石碑表面连带着谭行那“蚯蚓体”的第一个字整整齐齐地削去一层,断面光滑如镜,比打磨过的玉石还平整。

    他把短刃收回腰间,转过头,看向谭行:

    “刻什么?”

    谭行沉吟片刻,眼睛越来越亮,嘴角慢慢勾起。

    然后,他开口了。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荒寂大山·二十三区·森母遗境遗址......”

    “昔日生命之母托姆法狄坐化之地,八尊伪神垂涎千年之局终破于此。”

    苏轮听得眼珠子都直了。

    谭行还没完,继续往下编:

    “今奉联邦天命,圣血天使小队荡平十二遗族,斩灭八尊伪神,收缴生命本源,特立此碑,以昭后世。”

    ““来此观光者,请先喊三声‘圣血天使牛逼’,再拍照留念。”

    “门票:必须发到社交媒体,艾特圣血天使官方账号。”

    “最终解释权归圣血天使小队所有。”

    说完,他大手一挥,气势如虹:

    “落款......森母旅游区创建者,圣血天使!”

    全场寂静。

    苏轮张着嘴,下巴差点没掉到地上。

    然后,他猛地竖起大拇指,声音都变了调:

    “卧槽!”

    “谭狗,你他妈真是个人才!”

    “不得不说,你装逼的时候,简直是堪比文豪啊!!”

    完颜拈花面无表情地听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那是他表达“还行”的最高礼仪。

    然后,他转过身,弦月短刃再次出鞘。

    银白罡气如笔走龙蛇,在光滑的石碑上一气呵成。

    每一个字都铁画银钩,锋芒毕露,比印刷的还工整,比字帖还有力。

    谭行凑过去一看,再想起自己刚才刻的那个蚯蚓,默默地把血浮屠往肩上挪了挪,遮住了脸。

    “好字!”龚尊闷声赞叹。

    辛羿掏出战斗记录仪,开始拍照......以后出去吹牛的素材有了。

    苏轮扛着那尊半人高的森母雕像,绕着新立的石碑转了三圈,越看越满意:

    “以后谁来了二十三区,看到这块碑,就知道......这片地儿,咱圣血天使罩的。”

    “不,是咱开过光的。”

    谭行纠正道。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笑声中,完颜拈花收刀入鞘,退后一步,看着自己的作品,面无表情地说了两个字:

    “还行。”

    翻译一下就是......

    老子刻的,天下第一。

    夕阳西下,谭行扛起血浮屠,大步往前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走了!回家分军功!”

    “谁跑得慢谁请客!”

    话音未落,人已经窜出去老远。

    “卧槽!你狗日的又耍赖!”

    苏轮扛着雕像拔腿就追。

    完颜拈花脚下生风,面无表情地超车。

    龚尊闷声狂奔,辛羿背着大弓,跑得比谁都快......请客这种事,绝对不能是他。

    五道身影,在荒寂的焦土上狂奔,身后扬起漫天尘土。

    祭坛中,那尊高耸入云的森母雕像静静地矗立着,眼角泪痕未干,看着这群疯子消失在天地尽头。

    风吹过,野草弯腰。

    像是在送别。

    又像是在庆幸......终于走了。

    五道身影在夕阳得映照下渐行渐远。

    身后,石碑巍然矗立,银白罡气刻出的大字在暮色中隐隐发光,像是在对这片千年焦土宣告......

    从前这里是森母的领地。

    以后,这里是圣血天使的……旅游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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