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8章 绝户毒计!拉你一起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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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十二点。

    红星轧钢厂的广播里播放着激昂的《咱们工人有力量》,工人们拿着饭盒三五成群地涌向食堂。

    行政楼三楼,却是一片死寂。

    「砰!」

    副主任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又被重重地反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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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茹像个疯婆子一样闯了进来。

    她头发散乱,套上了那天用来「献身」的碎花衬衫,上面甚至还沾着昨晚留下的褶皱和灰尘,眼眶红肿得像两个烂桃子,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疯狂。

    李怀德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紫砂壶,慢条斯理地吹着茶叶沫子,准备享受午休时光。

    见到秦淮茹闯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眉头微微皱了皱,露出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李怀德!」

    秦淮茹冲到办公桌前,双手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声音嘶哑,带着血泪的控诉:

    「你骗我!」

    「你不是答应了吗?你不是说那是小事吗?」

    「为什麽?!为什麽棒梗还是被判了少管所两年?!」

    「我把我最珍贵的东西都给你了!你就是这麽回报我的?!」

    秦淮茹越说越激动,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傻子,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被人玩烂了还被一脚踢开。

    面对秦淮茹的歇斯底里。

    李怀德放下紫砂壶,甚至还拿起手边的报纸抖了抖,脸上露出了一副极其逼真的丶茫然无辜的表情。

    「秦淮茹同志,你冷静一点。」

    李怀德的声音平稳,带着几分诧异:

    「你在说什麽胡话?」

    「什麽骗你?什麽答应你?又什麽最珍贵的东西?」

    「我怎麽一句都听不懂啊?」

    秦淮茹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昨晚还满嘴甜言蜜语的男人,此刻却装得像个正人君子一样,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场噩梦。

    「你……你装傻?!」

    秦淮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怀德的鼻子:

    「昨晚!就在你家里!就在沙发上!」

    「你说只要我……只要我从了你,你就给派出所打电话!」

    「你还给了我两张粮票!你想不认帐?!」

    听到「沙发」和「粮票」,李怀德的脸色骤然一沉。

    原本的茫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身居高位的威压和阴冷。

    「放肆!」

    李怀德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秦淮茹!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

    「你这是污蔑领导!是严重的作风问题!」

    李怀德指着秦淮茹,义正言辞,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昨晚?」

    「昨晚我下了班就在家了!在处理我工作上的事情,左邻右舍也都看着呢!」

    「我什麽时候来过我家?我又什麽时候见过你?」

    「还要脸不要了?大白天的跑来这就血口喷人,说这种不知羞耻的话!」

    这是李怀德早就想好的退路。

    但他早就跟门卫打好招呼,造好了不在场证明。

    在这行政楼里,谁敢说看见他了?

    秦淮茹彻底傻了。

    她张着大嘴,看着李怀德那张正义凛然的脸,只觉得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无赖!

    流氓!

    畜生!

    「你……你撒谎!」

    秦淮茹尖叫着要去抓李怀德的衣领:

    「我要去告你!我要去厂长那告你!我要去妇联告你!」

    「我要让全厂人都知道你是个强奸犯!是个骗子!」

    李怀德一把甩开秦淮茹的手,力气大得直接把她推了个趔趄,撞在身后的文件柜上。

    他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乱的衣领,眼神变得极其阴毒,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他绕过办公桌,一步步逼近秦淮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

    「告我?」

    「你有证据吗?」

    「你有证人吗?」

    「你身上有我的东西吗?还是说,你在我家里留下了什麽痕迹?」

    李怀德冷笑一声,充满了嘲讽:

    「秦淮茹,你别忘了,你是个寡妇。」

    「一个名声本来就不怎麽样的寡妇,跑来诬告一个作风正派的革委会副主任?」

    「你觉得大家是信你,还是信我?」

    「你要是敢闹,敢把这种破鞋的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李怀德的脸凑近秦淮茹,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我保证,你不仅救不了你儿子!」

    「连你自己,连你那个好吃懒做的婆婆,还有你那两个丫头片子!」

    「全都要滚出红星轧钢厂!全都要去大街上喝西北风!」

    「到时候,没了工作,没了定量,你拿什麽养家?去卖吗?」

    轰——!

    这番话,就像是死神的宣判,直接击碎了秦淮茹最后的心理防线。

    工作!定量!养家!

    这是她的死穴!

    她不敢赌!她输不起!

    如果连这份钳工的工作都没了,那一大家子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秦淮茹瘫软在地上,捂着脸,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赔了身子,赔了儿子的前程,还被人踩在泥里,连喊冤的资格都没有。

    「滚!」

    李怀德直起腰,厌恶地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令人作呕的苍蝇:

    「马上给我滚出去!」

    「以后再敢踏进这办公室一步,我就让你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秦淮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办公室的。

    她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行尸走肉般地挪出了行政楼。

    阳光刺眼,却照不进她心底的深渊。

    ……

    冬日的风,裹挟着雪沫子,无情地拍打在秦淮茹的脸上。

    她走在厂区的大道上。

    周围是下班去食堂的工人,欢声笑语,谈论着今天的饭菜,谈论着洛工那个伟大的「燎原计划」。

    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了。

    她觉得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刺向她,都在嘲笑她。

    嘲笑她是个不知廉耻的荡妇,嘲笑她是个没用的母亲,嘲笑她是个被人玩弄了还不敢吭声的废物。

    秦淮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自己身上这件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碎花衬衫。

    她恨。

    恨李怀德。

    恨那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但是……她动不了他。

    他是高高在上的主任,手里捏着她的饭碗,捏着全家的命脉。她要是敢咬一口,死的一定是她自己。

    这种无力感,这种被权力碾压的窒息感,让她想要发疯,想要杀人!

    「为什麽……为什麽我会落到这步田地?」

    秦淮茹停下了脚步,站在寒风中,眼神涣散。

    突然。

    她的脑海里,闪过了一个名字。

    一个冷峻丶高傲丶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身影。

    洛川。

    「是他……」

    秦淮茹的眼神猛地聚焦,原本的空洞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怨毒所填满。

    「都是因为他!」

    「如果那天晚上……他开了门……」

    「如果他肯像个男人一样,接受我的好意,哪怕是占了我便宜……」

    「如果他肯高抬贵手,放过棒梗……」

    「我就不会去找李怀德!我就不会被那个畜生糟蹋!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棒梗也不会去少管所受罪!」

    人的心理防线一旦崩塌,逻辑就会变得扭曲而可怕。

    在秦淮茹那已经疯狂的脑子里,李怀德虽然可恨,但那是「交易失败」。

    而洛川,才是这一切悲剧的「源头」!

    是洛川的「清高」,是洛川的「无情」,把她逼上了绝路!

    「是你逼我的……洛川,是你逼我的!」

    秦淮茹的手指深深地抠进了掌心里,鲜血渗了出来,她却感觉不到疼。

    「既然我已经脏了……」

    「既然我已经没脸做人了……」

    「既然李怀德我咬不动……」

    秦淮茹的嘴角,慢慢地丶一点一点地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那是一种想要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的疯狂。

    「那我就用我这副残躯,拉你洛川下水!李怀德我没证据,但我和你可是住在一个院子内的!」

    「你要名声?你要清白?!」

    「我偏不让你如意!」

    一个恶毒至极丶足以毁掉一个男人的计划,在她的脑海里瞬间成型。

    「李怀德不认帐,是因为没人看见。」

    「但是……」

    「那天晚上,我去敲洛川的门,可是实打实的!」

    「全院人都睡了,但我去了!我在他门口站了那麽久!」

    「这就是证据!」

    「只要我一口咬定……」

    秦淮茹眯起眼睛,眼里的光芒像是鬼火一样跳动:

    「只要我说,那天晚上洛川开了门。」

    「只要我说,是他把我拉进去的。」

    「只要我说……他强暴了我!」

    「我是个寡妇,我为了救儿子去求情,结果被专家趁人之危……」

    「谁能证明没有?」

    「洛川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谁知道背地里是不是个衣冠禽兽?大家本来就嫉妒他,只要我这一盆脏水泼下去……」

    「那就是黄泥掉裤裆!」

    「我就不信,背上强奸犯的名声,他洛川还能这麽风光?!」

    「李怀德不是怕洛川吗?如果洛川身败名裂了,李怀德为了自保,肯定也会踩上一脚!」

    「到时候,我不光能报仇,还能逼着洛川拿钱封口,甚至……让他把棒梗捞出来!」

    这是一个绝户计。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甚至是自损一千。

    但这对于已经一无所有的秦淮茹来说,是她手里最后的一把刀。

    她要把这把刀,狠狠地捅进那个看不起她的男人的心脏!

    风雪中。

    秦淮茹伸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破镜子,照了照。

    擦掉了脸上的泪痕,把衣服领口故意扯得更乱了一些,甚至在脖子上狠狠地掐出了几个红印子。

    那是「罪证」。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凄厉而决绝的笑。

    「洛川,你看不起我?」

    「那我就让你看看,一个被逼疯了的寡妇,能有多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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