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5章 法身

    「我真傻，真的……」

    火堆旁，青女双手掖着蹲下，表情有些苦涩。

    唯见火焰跳动，少女哀愁。

    「我单知道这世道不同寻常，叫你们出门时小心些，没想到臭猴子出去还是能给我惹一个了不得的因果回来！」

    红鸾蹲在一旁，抬手揉了揉青女的头发，安抚道：「哎呀，莫急，不就是祖天师麽？」

    不就是？

    青女叹息着，说：「一教之主，哪是那麽简单的？」

    他身上的气运浩大，本是青女最不愿意沾染的，结果却因这臭猴子一句话便有了纠葛，悔不当初啊！

    就在这时候，青女却突然神情古怪地看向红鸾，歪头问：「你怎知他是祖天师？」

    「我是青鸟，我自然知晓。」

    红鸾眨眨眼，用一贯的说辞搪塞过去。

    青女此时也正被张道陵的因果烦忧，没多想什麽，她一个劲儿的叹息，说：「臭猴子，你怎麽就管不住你这张嘴呢！」

    「谁知道那人来历这麽大！」

    孙火旺嘟囔着，见青女叹息的样子，也有些心虚。

    青女摆摆手道：「也罢！这因果，我去了结，臭猴子，待在泰山上，别乱跑。」

    「要我陪你一起去麽？」

    红鸾问了一句，青女却摇头说：「不必，你看好他们！」

    这一次，红鸾没要求跟着去，她点点头道：「好，那你早些回来。」

    别了众人后，青女乘云飞去。

    掐指一算间，张道陵此时已经不在云锦山，而是入了蜀地。

    蜀地富庶，人皆厚实，等青女在鹤鸣山找到他时，张道陵正在炼丹，在丹炉中，已有药香。这药香与那些忽悠皇帝的方士所炼制的可不一样，闻一闻，倒的确对身体有好处。

    「娘娘亲至，不胜荣幸！贫道稽首了。」

    青女方才现身，就见张道陵转过身来，向她见礼。

    青女盯着他头顶那一片祥云，半晌后才向他颔首致意，道：「天师多礼了，我来见你，还我那顽劣猴子的因果。」

    「天师？」

    听见青女对自己的称呼后，张道陵且笑了起来。

    他轻抚胡须，道：「看来，娘娘已经知晓了些许，不过，我也算不得真正的天师，不过是一个此世的法身罢了。」

    青女蹙眉问：「此话何意？」

    「神仙者，踏遍万界，为传法，又有法身无数。」

    「法身各不相同，许是神仙，许是佛。于千万界内，神仙可用不同法身传下神话，神话变迁，也会反哺神仙，修出新的法身，所谓大道万千，不外如是。」

    张道陵缓声解释着，青女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明白了！所以，现在我面前的张道陵，是天师专为在此世立道教而存在的法身？」

    「然也！」

    张道陵颔首。

    青女盯着张道陵看了好一会儿，说：「我有很多问题想问……」

    譬如，为什麽会是她？

    为什麽这个世界和她记忆中的古代全然不同，白蛇丶神佛，都是真的！

    譬如红鸾……

    她又到底是谁？

    张道陵听完青女的问题后，叹息一声，摇头道：「娘娘的问题，需要娘娘自己去追寻答案。我只能告诉娘娘，遵天道！等千载风云过，娘娘凭气运成龙时，一切就都见分晓了。」

    「至于红鸾的身份，贫道不便多言，还是请娘娘亲自问她为好。」

    遵天道？

    连天师都这样说？

    「娘娘，天道无情！切不可再如当年那般更改大势了。」

    张道陵又补充了一句，青女默然许久。

    鹤鸣山风景秀丽，张道陵在此地炼丹数年，最终待丹成之后，将其服下，只见百多岁的苍老容颜服下丹药后返老还童。

    青女看了他多年炼丹，也有一种收获颇丰的感觉，她说：「天师，我不会遵天道的！」

    此言一出，张道陵顿了顿，天上的云雾似乎也停了下来。

    「与天斗，其乐无穷！」

    青女向张道陵执礼作揖，道：「天师，青女告辞！」

    张道陵忙回礼道：「娘娘慢走……」

    待她走后，才有云雾落下，在张道陵身侧化作贼老天模样。

    张道陵轻声一叹，说：「真是一条倔蛇！」

    「是啊！」

    天颔首附和。

    她分明什麽都不用做，只需在泰山等着，不时显灵收敛气运即可。但她偏偏要入这世，想改天下的命数。命书在此界开辟时就已经写好了，又岂是她想改就改的？

    天蹲下，向张道陵数落着青女。

    「别的不说，就说三百年前，若非那三代气运帮她挡了些天威！她早被劈死了！哪里能启化龙路？」

    「忤逆命书，真是找死……」

    见天如此絮叨，张道陵哈哈大笑起来，道：「辛苦你了，她若能功成，你也算大功一件！」

    说罢，张道陵辞了贼老天，下鹤鸣山去了。

    天留在原地，祂翻开命书，只见上面写着后世千多年的天下命数，无论汉末三国南北朝，隋唐五代两宋明，皆在其中。

    「唉……那得什麽时候去了？」

    天长叹一声。

    青女离开鹤鸣山后，没急着返回泰山，反倒是一路沿着长江向江南去。

    江南风景经过邓绥执政这多年来的开发已经有了不少变化，不再似数百年前那般瘴气丛生，人无立锥之地。

    青女正游历着，便听闻张道陵创立五斗米道的消息。

    天似乎也因此而震颤些许。

    气运浩荡卷入蜀地，在天上，又像是有神虚影现身，在转瞬间隐匿过去。

    瞅见这些神佛虚影出现又消散，青女可算是明白后世那些所谓看见外星人丶龙丶神仙之类的事件是怎麽回事了！

    说不定就是哪些神佛的法身显了个灵。

    青女在天下走了三十馀年才返回泰山，她也是时候该问一问另一个问题了。

    玉皇顶上的模样与她出发时并无太大不同，唯有果园里的果树更多了些，金刚丶孙火旺两个家伙任劳任怨每天劳作。见青女突然出现在果园里，二人俱是一怔。

    「可有想我？」

    青女问。

    紧接着，便见孙火旺飞快地朝另一侧跑去，边跑还边大喊道：「红鸾姐！娘娘回来了！」

    红鸾来得飞快，她见青女站在果树间打量着果实，双拳捏起。

    「笨蛇，还知道回来？」

    青女听见这个声音，回头看来，目光落在她身上，驻足许久。

    等红鸾要上前时，她忽然问：「鸟姐姐……你又是谁的法身呢？是真的为西王母座下青鸟……还是其他哪位赫赫有名的女仙？」

    此言一出，红鸾顿时怔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