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3章 接连逝去

    杨坚承诺给青女修的院落足足花了一年多时间才完工，其完全照搬了建康的龙藏园，还在一侧又开辟出了一片不亚于龙藏园的游玩园林，命名为神女苑，其中还有人工开凿的一片大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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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之富庶，可见一斑。

    至少前几代朝，就算要给青女建造院落，也远没有这麽大的！

    「不错！娘娘很满意，娘娘要赏你们！」

    青女参观完后，轻点着头，给每一个参与建造的工人都发了赏钱，又对杨坚和杨广一行陪同的人说道：「记着，体恤百姓。」

    杨坚深以为然，点头附和道：「娘娘果真良善至极，朕明白的。」

    杨广也跟在杨坚身后点头。

    不过青女看得出来，他只是装装样子罢了，自幼便是锦衣玉食长大的他，对普通百姓完全无感。

    在他看来，百姓只需要给他们吃住就行了，要他们干什麽，他们就必须要干什麽。

    不过，这只是他的内心想法，表面上，他仍是表现得体恤百姓。

    青女入住新家，但她也不会一直留在这儿。

    只住了小半年时间，她就又出去了，一直到卫觉逝世，她才返回长安来。

    「夫子。」

    花婉在儿女的搀扶下向青女见礼。

    她如今也快站不稳了。

    青女见她如此，叹息道：「都这样了，就不必多礼了，坐下吧。」

    花婉坐下，长长地喘了口气，又从怀中取出了一份书信，递给青女，说：「明达离世前，找不到夫子，于是便把想对夫子说的话写在了这上面，请夫子收下。」

    青女望着花婉手里的书信，默然片刻，接了下来。

    书信里边倒是没有多少话。

    她最怕的就是卫觉絮絮叨叨一大堆，然后再来一句让她不要挂怀他，继续向前走之类的话语。说出这种话，不是摆明了要她心中记着麽！

    真是讨嫌。

    卫觉的话很简单，就一个问题。

    「夫子，我没给先祖丢人吧？」

    然后便是一句话。

    「我还是很厉害的，虽然没能成为天下一统的大将军。」

    看着这两句话，青女笑了。

    她丢下信纸，骂道：「臭小子！都这个时候了，还在乎这种事情！回头定要让卫青好好打他的屁股！」

    「咳咳……」

    花婉猛地咳嗽一声。

    红鸾在一侧无奈扶额，道：「你这……青女，好歹也是当着人家妻子儿女的面，就不能收敛一点麽？至少，也在他孩子面前给他留点面子。」

    在红鸾说出这句话后，青女多看了她几眼，而后才看向花婉等人，道：「不好意思，我是个粗人，向来喜欢直来直去。」

    「不不不，岂敢怪罪夫子！」

    花婉忙摇头。

    青女抬手拍拍她的肩膀，说道：「卫菩萨虽然去世了，但生活还要继续。好好活下去吧，长安这地方不错，养人。」

    「是如此。」

    花婉颔首，又道：「承您吉言。」

    等从卫府离开之后，返回长安龙藏园的途中，青女背过双手，望着天空，忽然说了一句话，「鸟姐姐，你变了。」

    此言一出，红鸾愣了愣。

    她看着青女，眼中透露出丝丝不解。

    青女继续说道：「以前这个时候，你总是会骂我笨蛇！现在你都不骂了。」

    听见这话，红鸾轻叹一声，低下了头。

    「这都是好几百年前的旧事了。」

    「旧麽？」

    青女反问一句，「你我也不过四百年不见而已，在这之前，我们一起生活了一千两百年，难道这还比不过分开的四百年？虽说时光无常，人生无涯，我还是希望你能和之前一样。」

    「回不去了。」

    红鸾说。

    「回得去。」

    青女摇头道，「我看淡了。」

    百千年都这麽过过来了，还能如何？

    红鸾跟在青女的身后，沉默了许久，随后张了张嘴，又说：「但你如今已是碧霞元君，玉青大帝，我们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

    青女：「……」

    「这话你是从什麽地方听来的？」

    红鸾没有回答。

    青女走了几步，恨恨道：「罢了！随便你好了，我才懒得理，走！」

    她手一挥，向前走去。

    红鸾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叹息一声。

    「真是笨蛇！」

    又过了几年，高长恭也死了，他活得还没有卫觉命长。也许是因为高家的遗传病，不过至少他的孙子有青女给的玉牌，能保佑他平安长大。

    公平麽？

    这对那些无法平安长大的人自然是不公平的。

    可这又有什麽办法呢？

    世间一切都讲究一个缘分，谁让他们没有在某个时刻遇到青女呢？

    遇见青女，本身便是气运使然。

    遇不到，就是遇不到。

    杨坚为了彰显自己的仁德，赐给高长恭昭字为谥，是为齐昭公。

    他又给高长恭建了一座大大的陵寝，其规模甚至比北齐的帝陵还要庞大！不过，北齐的帝陵早就已经被他下令毁掉了。

    从此以后，高氏便以高长恭为祖，世代传承下去了。

    「倒是舍得。」

    青女看着杨坚亲自主持高长恭的葬礼，只觉得这实在是有些荒诞，北周宇文氏男丁被他几乎诛灭殆尽，反倒是北齐的皇族死后他又如此厚葬。

    无非是因为高长恭再怎麽样都威胁不到隋朝的正统性和他的皇帝位置罢了。

    仁德？

    不，只是一种手段。

    在高长恭的葬礼结束之后，杨坚又请青女入宫，不过被青女回绝了，她直接回了龙藏园。可不久之后，杨坚便亲自拜访了龙藏园，求见青女。

    「你有何事？」

    龙藏园里，青女看着眼前的杨坚，问了一句。

    杨坚屏退左右，说：「此事兹事体大，朕只能和娘娘您一人说！还请这位……」

    他看向红鸾。

    然而，不等他这句话说完，就听青女说道：「我知道的，她就该知道。她知道的，我也该知道。我们二人之间，并没有什麽秘密可言，你直说便是。」

    当青女这番话说出之后，红鸾深深地望了她一眼，而后低头笑了起来。

    「你这笨蛇，说话忒肉麻了些！」

    她嗔怪道。

    青女闻言，笑了起来。

    杨坚看着两人，默然片刻后，点了点头，「好吧，既如此，朕也不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