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备百一十五章设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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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百一十五章设备到了

    设备到的那天,是约瑟夫生日的前一天。他自己不记得,他母亲打电话来提醒他,说他四十二了,别再一个人过了,该找个女人了。他对着电话嗯嗯啊啊了几句,挂了,转头对林晚说,设备到了。

    设备是从达累斯萨拉姆港运来的,三个四十英尺的集装箱,码在平板车上,用帆布罩着,帆布上落满了灰。卡车从港口开了三天两夜,中途爆了一次胎,陷了一次坑,雇了十几个当地人用木头撬、用手推,才从泥坑里弄出来。约瑟夫站在工地门口,看着那三辆卡车从远处开过来,尘烟滚滚,像三头奔跑的犀牛。他没有喊,没有跳,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林晚站在他旁边,也没有喊。她只是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

    第一个集装箱打开的时候,里面是一台压片机。银白色的机身,被塑料薄膜裹得严严实实,薄膜上贴着“易碎物品”的红色标签。约瑟夫爬上去,撕开薄膜,用手摸了摸那台机器。冰凉,光滑,像摸到一块冰。他笑了,露出两颗缺了很久的门牙,旁边的牙也歪了,黄黄的。

    林晚看着那台压片机,想起南城的工厂,陈远舟站在生产线旁边调试参数的样子。他戴着护目镜,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一根线一根线地接。现在是非洲了,没有陈远舟,没有平板电脑,也没有护目镜。她只有一个退休的德国工程师,一个做过两次心脏搭桥手术的德国工程师,和一群从没摸过药机的当地工人。她不知道能不能装起来,不知道能不能运转,不知道第一批药能不能合格。

    汉斯从第二个集装箱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说明书。全英文的,密密麻麻,他看得懂,但他不看,直接递给林晚。“您是老板,您看。老板不看谁看?”

    林晚接过说明书,翻了几页。电路图,气路图,润滑图。她看不懂,合上,还给汉斯。“您是工程师,您看。工程师不看谁看?”

    汉斯愣了一下,接过说明书,笑了。“您比德国人还会推活儿。”他把说明书夹在腋下,走向第三个集装箱,扯开封条,拉开箱门。里面是一台沸腾干燥机,个头比压片机还大,银灰色的外壳,圆滚滚的,像一个巨大的煤气罐。他拍了拍机器,满意地点点头。“好货。中国制造,质量硬。”

    约瑟夫走过来,站在林晚身边。“林女士,这些机器,能出药吗?”

    林晚看着那些设备,一台压片机,一台沸腾干燥机,一台混合机,一台铝塑包装机。四台机器,四条命。它们从中国来,漂过南海,穿过马六甲海峡,越过印度洋,停靠在达累斯萨拉姆港,又坐了三天三夜的卡车,颠簸了上千公里,终于到了这里。它们没有生命,但它们是来救命的。

    “能。能出药。能救那些孩子。”

    安装设备花了半个月。汉斯当总指挥,约瑟夫当翻译,工人们当小工。压片机最复杂,大大小小上百个零件,要一件一件地装,一个一个地调。汉斯趴在地上拧螺丝,拧一会儿,站起来,扶着腰休息一会儿。林晚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去,喝一口,继续趴下。地上的红土染蓝了他的工装,染黄了他的手套。

    约瑟夫蹲在旁边,给汉斯递扳手,螺栓,垫圈。他不懂英文,但他看得懂汉斯的手势。一指,他就递。一摆,他就收。配合得很默契,像在一起干了很多年。

    混合机安装那天,出了点事故。吊车吊起混合机的时候,钢丝绳突然滑脱,混合机从半空中掉下来,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工人们吓得四散跑开,约瑟夫冲上去,汉斯也冲上去。林晚站在原地,看着那台混合机,卧在坑里,外壳凹了一块,漆蹭掉了一片。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个凹坑,凉的,硬的。

    “能修吗?”

    汉斯蹲在另一边,拿出卷尺量了量。“能。外壳不影响功能。内脏没伤着就行。”

    约瑟夫把工人们喊回来,一起用撬杠把混合机从坑里撬出来,重新挂上钢丝绳,重新吊。这次吊得很稳,慢吞吞的,像蜗牛爬。

    设备都装好了,该调试了。汉斯接上电源,按下启动按钮,机器响了一下,停了。再按,又响了一下,又停了。他检查了电路,没问题。检查了气路,也没问题。检查了润滑,还是没问题。他蹲在机器旁边,摘下手套,摸额头、抓头发、挠下巴。

    约瑟夫站在旁边,急得直搓手。“林女士,是不是机器坏了?”

    林晚蹲在汉斯旁边,看着那台压片机。“机器没坏。是人没装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第四百一十五章设备到了

    汉斯抬起头,看着她。“您怎么知道?”

    林晚指了指压片机后面的一个接口。“这里有一根管子没接。在说明书第三百七十二页的图三上。”

    汉斯翻到第三百七十二页,看了图三,又看了那个接口,沉默了。他站起来,走到工具箱前,翻出一根管子,把它接上再按启动按钮,机器转起来了,嗡——嗡——嗡——,声音沉稳有力,像一颗强壮的心脏在跳。

    约瑟夫笑了。“活了!”

    汉斯看着林晚,目光里有林晚从未见过的东西,不像认输,不像服气,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林女士,您看过说明书?”

    林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看过。在飞机上看的。看了十九个小时。从广州到达累斯萨拉姆,转机等了六个小时,又看了六个小时。看不懂也看了,看一遍不懂,看两遍。两遍不懂,看三遍。三遍不懂,就背。背了,在脑子里画图。到了工厂,对着图,一根管子一根管子地找。找到了,就记住了。”

    汉斯没说话,拧紧了最后一颗螺丝。

    第一批药下线的那天,约瑟夫在工厂门口放了一挂鞭炮。和上次一样,还是从国内带来的,红纸,盘在空地上,像一条睡着的蛇。鞭炮响完,地上落了一层红纸屑,风一吹,纸屑飞起来,像一群红色的蝴蝶。约瑟夫跑进车间,又从车间跑出来,手里拿着两板药。铝塑包装的,银色的背膜,透明的泡罩,里面躺着白色的药片,圆圆的,小小的,像一颗颗米粒。他跑到林晚面前,把那两板药举过头顶。

    “林女士,药出来了!您看,药出来了!”

    他哭了。不是哭出了声,是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黑黑的脸颊往下淌。林晚接过那两板药,放在手心里。铝箔有点凉,药片很小,很轻。她想起母亲,想起她在月季园里蹲着剪枝的样子,风把她花白的头发吹乱了,她抬手拢了拢,又继续剪。

    药有了,那些孩子能活了。约瑟夫带她去村里送药。他骑着摩托车,她坐在后面,手里提着药箱。路很颠,坑坑洼洼的,车轮碾过石子,蹦起来,又落下去。风吹着她的头发,打在脸上,有点疼。

    第一个用药的孩子,是一个叫玛莎的女孩,八岁,瘦得厉害,颧骨突出来,锁骨下面的坑能养鱼。她的母亲站在门口,头上顶着一个水桶,桶里装着刚打回来的井水。水桶歪了,水洒出来,落在她的脚背上,把她破旧的塑料凉鞋打湿了。她看着林晚,手里的水桶歪得更厉害了,水哗哗地流。

    约瑟夫从摩托车上下来,把药箱扛在肩上,走进院子,蹲在玛莎面前。“玛莎,药来了。吃了药,你的病就好了。”玛莎没说话,她看着约瑟夫手里的药板,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东西。

    林晚也走过去,蹲下来。“玛莎,你长大了想干什么?”

    玛莎看着她,眼睛很大,很黑。“想上学。想读书。想当老师。”

    林晚把药板放在她手心里。“吃了药,你就能上学了。就能读书,就能当老师了。”玛莎低下头,看着那板药。她抠出一粒,塞进嘴里,干嚼了一下,咽下去。她皱了一下眉头,药苦,苦得她咧嘴。但她没吐。

    林晚看着她把药咽下去,想着她的病会好,她能活很久很久。能上学,能读书,能当老师。能嫁给喜欢的人,生很多孩子。那些孩子不会有地中海贫血,因为她的血会变干净。一代一代传下去,越传越干净。

    风停了,院子里的月季苗不再摇。种下去的那些,活了,绿了,在等着开花。

    手机亮了。是江临川的消息:“药出来了?”

    她回复:“出来了。第一个孩子用上了。她叫玛莎,八岁,想当老师。”

    江临川沉默了片刻,念恩让你早点回来。她问你,非洲的花开了没有。她说到时候要去看,你答应过她了。

    林晚看着那行字,把手机贴在胸口。她想起念恩,想起她抱着那朵红色月季睡觉的样子。花已经蔫了,花瓣边缘发黑,卷了起来,但她还抱着。她不知道那些花什么时候会开,但她知道它们一定会开。开了,她就能回去。回去看念恩,看月季园,看那些在风里摇的花。

    “快了。等花开了就回去。你告诉念恩,花开了,我就回来了。让她等着。不要急。”

    第四百一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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