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风雪归途风,漠北新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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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雪归途,漠北新策

    大军在漠北又追了三天,追了三百里。

    草原变成了戈壁,戈壁变成了荒漠。草越来越少,石头越来越多。风越来越大,天越来越冷。士兵们的棉衣不够厚,有人冻掉了脚趾头,有人冻裂了手,有人发着高烧还在骑马。马也撑不住了,一匹一匹地倒下,沿途到处都是冻死的马尸,肚子鼓鼓的,眼睛瞪得溜圆。

    朱祁镇骑在马上,三天没合眼了,眼睛通红,脸上被风吹得皲裂,嘴唇上全是血口子。他的甲胄上结了一层霜,硬邦邦的,像穿了一件铁衣裳。但他没有停。他不敢停。停了,大军就散了。他必须撑着,撑到所有人都看见他还在马上。

    “皇上,不能再追了。”石亨策马跑过来,脸上全是冻疮,声音沙哑得像破锣,“粮草断了。马也死了一半。再追下去,不用瓦剌人打,咱们自己就冻死了。”

    朱祁镇勒住马,看着前方。北方灰蒙蒙的,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风很大,卷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他眯起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冻得发紫,手指僵硬,握不住缰绳。

    “阿剌知院在哪儿?”他的声音有些哑。

    “跑了。往北跑了。斥候说他进了大漠,那里没有水,没有草,咱们进不去。”石亨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很丢人的事,“皇上,末将无能——”

    “不是你的错。”朱祁镇打断他,“是老天不帮他,也不帮朕。他进了大漠,是找死。朕不进大漠,是明智。传令下去,扎营。休息。明天一早,班师回朝。”

    石亨愣住了:“皇上,不追了?”

    “不追了。”朱祁镇勒转马头,“再追下去,朕的兵就要冻死了。朕不能为了杀一个阿剌知院,让几千个弟兄死在这片荒原上。他们的命,比阿剌知院值钱。”

    石亨的眼眶红了,跪下磕了三个头:“末将领旨!”

    当天夜里,朱祁镇把所有将领叫到大帐里。

    帐中点着炭火,暖烘烘的,但几个人的脸都被冻得发紫,嘴唇干裂,手上有冻疮。朱祁镇看着他们,沉默了很久。

    “诸位,这一仗,咱们打了一年。从天津打到宣府,从宣府打到狼山沟,从狼山沟打到克鲁伦河,从克鲁伦河打到大漠边。咱们杀了多少瓦剌人?”

    石亨站起来:“杀了八千多,俘虏了一万二千多。”

    “伤亡多少?”

    “阵亡一千二百多,伤三千多。”

    朱祁镇点了点头。

    “阵亡的弟兄,记下名字。三倍抚恤。立碑。跟狼山沟的碑一样,把每一个名字都刻上去。受伤的,好好治。立功的,重赏。”

    石亨坐下。

    朱祁镇站起来,走到舆图前。舆图上,大明的北疆从宣府一直延伸到克鲁伦河,两千多里,全是他们打下来的。

    “诸位,阿剌知院跑了。他进了大漠,是死是活,朕不管。朕只管一件事——这片草原,从今天起,是大明的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朱祁镇指着舆图上克鲁伦河的位置。

    “朕要在克鲁伦河设卫所,驻兵三千,屯田放牧,把大明的疆界推到这儿。朕要在宣府到大同一线,设军堡二十座,每座驻兵五百,烽火相连。朕要让瓦剌人再也南下一步。”

    张辅站起来,声音有些抖:“皇上,克鲁伦河离京城两千里,驻兵三千,粮草怎么运?冬天怎么过?瓦剌人来了怎么守?”

    “屯田。”朱祁镇看着他,“英国公,朕在宣府种了三年番薯,知道草原上的地能种。克鲁伦河边的地,比宣府的还肥。种番薯,种土豆,种麦子。三年之后,就不用从内地运粮了。至于瓦剌人——朕在克鲁伦河留三千兵,不是让他们守,是让他们看着。看着大明的旗,看着大明的炮,看着大明的刀。让瓦剌人知道,这片草原,有人守。”

    张辅不说话了。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皇上圣明。”

    散帐之后,朱祁镇把石亨留了下来。

    “石亨,朕要在克鲁伦河留三千兵。你挑人,挑不怕冷的,挑不怕死的,挑能打仗的。”

    石亨愣了一下:“皇上,三千人够吗?”

    “不够。”朱祁镇看着他,“但朕只有三千人。朕要的不是他们打赢,是要他们活着。活着,旗就在。旗在,地就在。地就在,大明的疆界就在。”

    石亨跪下:“末将明白。”

    第二天一早,大军拔营,班师南返。

    三万大军,加上一万二千多俘虏,浩浩荡荡,队伍拉得很长,前头看不见后尾,后尾看不见前头。俘虏们被绳子串成一串,跟在队伍后面,像一条长长的锁链。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沉默不语。朱祁镇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没有回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风雪归途,漠北新策

    走了七天,到了克鲁伦河。

    朱祁镇下令在此设卫所,留兵三千,屯田放牧。石亨挑的人,都是不怕冷的、不怕死的、能打仗的。他们的脸上有冻疮,手上有裂口,但眼睛很亮。

    朱祁镇站在克鲁伦河边,看着那条河。河水已经结冰了,白茫茫的,像一条银色的丝带。风吹过来,带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那些留守的士兵。

    “将士们!”

    三千人齐刷刷地看着他。

    “你们是大明最北的兵。你们守的是大明的北大门。你们在,门就在。你们不在,门就开了。瓦剌人进来了,朕的百姓就要遭殃。所以,你们不能不在。”

    没有人说话。但三千双眼睛里的光,比刀光更亮。

    “朕给你们留了三百门炮,一千把连发铳,三千匹战马。朕给你们留了一年的粮草,一年的军饷。朕给你们留了一个任务——活着。活着,守住这片地。等朕明年来看你们。”

    三千人同时跪下:“末将领旨!”

    朱祁镇翻身上马,策马南返。走了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三千人还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三千棵松树。他转回头,策马加快了速度。

    走了二十天,到了宣府。

    宣府镇的守将早就得了消息,带着人在城外迎接。百姓们站在街道两旁,伸长了脖子看。他们想看看,这支打了胜仗的军队是什么样。

    “来了来了!”

    “快看,那就是皇上?”

    “打胜仗了!打赢瓦剌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

    朱祁镇骑在马上,慢慢往前走。他看见人群里有个妇人,抱着个孩子,伸长了脖子往队伍里看,像是在找什么人。孩子的脸圆圆的,眼睛亮亮的,手里还举着一串糖葫芦。

    他想起那些阵亡的弟兄,想起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他深吸一口气,策马继续往前走。

    石亨跟在后面,小声说:“皇上,阵亡弟兄的家属,臣已经派人去送了抚恤。每一户都送到了,一文钱都没少。”

    “好。”朱祁镇头也不回,“受伤的弟兄,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能回家的,发了银子,派马车送回去。不能回家的,留在宣府养伤。养好了,愿意留下来的,安排差事。不愿意留下来的,发银子回家。”

    朱祁镇点了点头。

    当天夜里,朱祁镇住在宣府大营。

    他没有睡,坐在帐篷里,面前摊着舆图,一支笔,一沓纸。他画了一道又一道边防工事,写了一道又一道军令。克鲁伦河卫所、宣府军堡、大同军堡、偏头关军堡、宁武关军堡,一个一个,清清楚楚。他的手边放着一碗粥,是李凤姐熬的番薯粥,从京城带来的,早就凉了。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月亮很圆,照在营房上,像铺了一层霜。

    他想起那些阵亡的将士,想起那些留在克鲁伦河的士兵,想起那些被俘虏的瓦剌人。他们死了,他活着。他活着,就要替他们守住这江山,守住他们的家人,守住他们的孩子。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继续批奏折。

    烛火跳动着,照在他脸上。

    窗外,月亮慢慢西沉。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天亮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走出帐篷。

    石亨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皇上,大军整装待发。”

    “好。出发。”

    朱祁镇骑上马,策马往京城的方向跑。身后,两万多大军跟着他,浩浩荡荡,像一条铁龙,卷起漫天尘土。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的天际。京城的方向,炊烟袅袅升起。

    他想起于谦说的话:“臣在京城等您凯旋。”想起钱皇后说的话:“臣妾替皇上看好这个家。”想起师范学堂里那些读书的孩子。

    他笑了。

    “日月山河永在。”他低声说。

    他策马加快了速度。身后,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泥土的腥气,带着希望。

    他是大明的皇帝。他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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