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组一辈子乐队

    从那天起，两人总会不约而同地碰面。

    他们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名字，却一点也不影响来往。

    碰面的地方总是固定的，街角那个破旧的小公园，或是巷口那家暖黄灯光的便利店。女孩会认真看他新写的歌词，偶尔说几句自己的想法，也会把自己零碎的创作掏出来和他分享。男孩依旧话少，可渐渐的，不再只说单字，偶尔蹦出的几句话，总能精准说到点子上。

    女孩慢慢发觉，这个沉默到近乎内敛的少年，心底藏着太多未曾说出口的情绪。他的歌词里，写满不被旁人理解的孤独，写满欲言又止的心事，更藏着对音乐毫无杂质丶又无比执拗的热爱，这份纯粹，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多了解他一点。

    吉他弹唱测试，定在一个放晴的午后。

    女孩坐在一旁拨着吉他弦，男孩站在身侧，起初还犹豫不前，在女孩一遍遍温柔的鼓励里，终于缓缓开了口。

    也就是在这一刻，女孩笃定，自己所有的靠近与期待，都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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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的声音远比想像中更动人，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清澈乾净，又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温润，低音醇厚，高音清亮，没有刻意的技巧雕琢，却每一个音符都稳稳地落在心坎上，像是被时光细细打磨过，格外动人。

    一曲终了，女孩半天没回过神，就那么怔怔地看着他。

    「怎么了？」男孩被她看得有些不安，指尖不自觉摩挲衣角，「是不是……唱得很难听？」

    「不是！」女孩猛地回神，声音不自觉拔高，眼里闪着细碎的光，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兴奋，「是太好听了，我直接听呆了！」她往前凑了小半步，眼神亮晶晶的，「你知道吗，你的声音是天生适合唱歌的，不是靠技巧堆出来的好听，是骨子里自带的感染力。」

    男孩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惊得往后微缩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染上一层浅红，低声嗫嚅：「……没有。」

    「有！」女孩斩钉截铁，语气无比认真，「你有这么好的嗓音，不唱歌真的太可惜了。」

    她盯着少年，眼神专注，像是在做一个无比郑重的决定。雨早已停了，阳光穿透云层，碎碎地洒在地面，把地上的积水照得波光粼粼。

    「喂。」她忽然开口，声音清亮又坚定。

    「我们……以后组乐队吧？」

    男孩猛地抬头，脸上的神情从茫然，到惊讶，再到彻底的不可置信，几番变换，最终定格在满眼的错愕。

    「……你说什么？」

    「组乐队啊。」女孩说得理所当然，眉眼间满是憧憬，「你来写歌，你来主唱，我弹吉他丶弹键盘，就算现在吉他弹得不好，我也可以拼命练。我们再找几个喜欢音乐的夥伴，凑齐贝斯手丶鼓手，组成一支完整的乐队。写属于我们自己的歌，站在大大的舞台上，让更多人听到我们的音乐。」

    她越说越起劲，双手轻轻比划着名，眼里盛着漫天星光，仿佛已经看到了两人口中的未来。男孩只是愣愣地看着她，依旧没从这份突如其来的邀约里回过神。

    「你要……和我组乐队？」

    「对啊。」

    「可我……」他再次低下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我从来没和别人一起做过音乐，而且我……」

    话到嘴边，他终究没说完。

    女孩没催促，就安静地坐在一旁，耐心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男孩才重新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却没有落泪，只是无比认真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少年独有的执拗与郑重。

    「你说组乐队，是认真的？不是随便说说？」

    「我从来不开这种玩笑。」女孩的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男孩久久凝视着她的眼睛，确认那里面没有丝毫敷衍与玩笑，才慢慢低下头，声音轻却无比坚定：「我这个人，一旦认定一件事，就会一直做下去，绝不会半途而废。如果你真的要和我组乐队，我就会做一辈子，不退出，不放弃，是一辈子。」

    说出最后三个字时，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肩膀微微起伏，攥着衣角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指节泛白。

    女孩没急着回应，风掠过耳畔，带着雨后的青草香，远处有鸽子扑棱着翅膀飞过，划过湛蓝的天空，公园里的旧秋千被风吹得轻轻晃，铁链摩擦出细碎的声响，温柔又安静。

    她忽然笑了，眉眼弯成好看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