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3章 计时

    第623章计时

    暗红色竖瞳盯了王平安三秒。

    三秒之后，它动了。

    不是冲过来，是——往后退。

    这个反应出乎王平安的预料。一个星域级初期的使徒，面对同级别的敌人，第一反应是后撤？

    “系统，它在干什么？”

    【目标正在向后方两个星系级后期的同伴发送法则信号。推测意图——汇合后三打一。】

    王平安笑了一下。

    战术很正确。如果换成别人，三打一确实能增加胜算。但这个使徒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它以为后退的速度比王平安追上来的速度快。

    虚空雷闪。

    王平安消失了。

    使徒的竖瞳剧烈收缩。它的法则感知在零点一秒内搜索了整个空域——前方、后方、上下左右——没有。

    没有气息。

    这个人类凭空消失了。

    然后它的后脑勺传来了一阵风。

    不是风。是三吨二的半神之体以接近光速移动时带起的空间震荡。

    使徒转头。

    来不及了。

    王平安的右拳已经贴上了它的后脑。

    不是全力一击。七成力。他要活捉，不能打死。打死少一千亿。

    拳头砸在暗红色鳞甲上的触感很奇特。不硬。甚至有点软。鳞甲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涟漪，把拳劲吸收了至少四成。

    法则缓冲。

    跟晶壳族的硬壳不同，这个使徒的防御方式是“卸力”。鳞甲不是挡你，是化解你。

    王平安的拳头打了个空。不是真的空，是力量被化掉了大半。

    使徒借力飞出去三百米，在太空中翻了一个身，稳稳停住。竖瞳的颜色从深红变成了亮红。

    它不跑了。

    因为它发现了一件事——后退没有用。这个人类的速度远超它的预判。跑不掉的前提下，跑只会把后背暴露出来。

    四条法则触须从它背后展开，在真空中划出四道暗红色弧线。

    触须的末端各凝聚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光球的颜色不是纯红，而是带着一丝——不对，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扭曲感。空间在光球周围发生了畸变。

    高维法则武器。

    “系统，那四个球是什么？”

    【高维凝聚弹。触须末端将高维能量压缩成物质化弹头。单枚威力约等于星域级初期中段的全力一击。四枚同时命中可对宿主造成约120亿气血伤害。】

    一百二十亿。

    王平安的眉头没有动。但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账。

    他现在气血七百二十亿。挨四发亏一百二，还剩六百。六百亿打一个星域级初期，压力不大但也不轻松。

    最理想的方案是——一发都别挨。

    使徒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

    四条触须同时甩出，四颗光球走的不是直线，而是四条不同弧度的弯曲轨迹，从四个方向包夹王平安。

    弯道追踪。这东西能拐弯。

    王平安没有选择硬接。虚空雷闪再次启动，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出现在使徒的正下方十米处。

    四颗光球失去锁定目标，在原来的位置交汇。爆炸。暗红色的冲击波将那颗直径十公里的小行星表面削掉了一层皮。

    好大的威力。

    但炸了个寂寞。

    王平安出现在使徒脚下的瞬间，左手已经凝聚好了归墟化元掌。灰色的湮灭漩涡贴着使徒的左腿拍了上去。

    使徒的反应比之前四个星系级巅峰快了不止一个档次。它的左腿在被触碰的零点一秒内主动脱落——不是被打断的，是自己断的。

    断肢求生。

    脱落的左腿在湮灭之力下瞬间化为虚无。使徒本体向右侧飞退，断口处的暗红色鳞甲迅速蠕动，一条新的左腿在两秒内重新长了出来。

    再生能力。

    跟血犁不一样。血犁的再生是靠法则寄生体吸取外部能量。这个使徒的再生是——自带的。消耗自身气血直接重构肢体。

    “你的再生消耗多少气血？”

    王平安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像一个会计在核对报表。

    使徒没有回答。竖瞳死死盯着王平安手上残留的灰色湮灭余韵，瞳孔中流露出的情绪很复杂。

    恐惧。

    它认识这种力量。归墟化元掌的湮灭特性对所有高维生物都有概念级克制。被这东西碰到的部位，不是受伤，是从概念上被否定了存在。再生恢复的肢体跟原来的不一样——法则强度会降低百分之十五到二十。

    换句话说，每被摸一下，就弱一分。

    而王平安有两只手。

    “系统，它的气血总量预估是多少？”

    【根据法则波动与再生速度推算——气血值约830亿至900亿之间。断肢再生消耗约40亿气血。当前预估剩余气血：790亿至860亿。】

    八百多。比王平安多一百多。

    但多出来的这一百多，撑不了几次断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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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平安的战术很明确——不跟你拼气血消耗，就摸你。一下一下摸。每摸一次你就得断一块肉再长回来。你断十次就亏四百亿气血，还附带法则强度永久衰减。

    二十次之后你就是个废人。

    “来吧。”王平安活动了一下手腕，“你跑也跑不掉，打也打不过。还不如省点力气让我绑了，路上还能聊聊天。”

    使徒的竖瞳缩成了一条线。

    四条触须再次亮起。这次不是光球，而是一层覆盖全身的暗红色法则护罩。护罩表面流转着高维能量的纹路，把使徒包裹成了一颗发光的茧。

    防御姿态。

    它不打了。也不跑了。它选择了最保守的策略——缩成球，等援军。

    那两个星系级后期的同伴正在赶来。如果三个人汇合，王平安就算再强，也不可能零消耗地抓活口。

    王平安看着面前这颗暗红色的大球，沉默了两秒。

    “系统，这层护罩硬度多少？”

    【法则护罩强度：星域级初期中段。以宿主当前气血值强行突破，预估耗时45秒至70秒。气血消耗约80亿至120亿。】

    四十五秒到七十秒。

    那两个星系级后期的援军，按希尔的定位，最快还有四分钟到。

    时间够。

    但王平安不想花八十亿到一百二十亿的气血去砸一个壳。

    太亏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看了看那颗球。

    “你躲在壳里不出来是吧？”

    球没有回应。

    “行。”

    王平安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亮起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光——无色，无形，无声。

    时空湮灭线。

    这是他目前最强的杀招。SSS+级融合技。不走物理，不走法则，走因果。

    但时空湮灭线的消耗也是最大的。

    用这招对付一个缩成球的星域级初期使徒，属于杀鸡用牛刀中的牛刀——不是大材小用，是纯粹的浪费。

    王平安心疼了一秒。

    然后想到了活捉这个使徒值五千亿。

    不心疼了。

    食指前端，那道无色的细线安静地延伸了出去。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任何可以被感知到的前兆。

    时空湮灭线接触暗红色护罩的瞬间，护罩没有碎裂，没有震动，没有任何物理层面的反应。

    它只是——消失了。

    被接触到的那一小片区域，连同护罩上的法则纹路，从空间中被安静地抹除。一个直径约半米的圆形缺口出现在护罩表面。

    使徒的竖瞳从缺口中暴露了出来。瞳孔中全是不可思议。

    它的法则护罩没有被打碎——是被“取消”了。那片区域的护罩不是破了，是从因果上就不存在了。

    王平安的左手已经准备好了。

    归墟化元掌。

    灰色的湮灭漩涡从缺口伸进去，拍在了使徒的胸甲上。

    使徒浑身一颤。

    它又想断肢。但这次不是手脚——是胸口。胸口怎么断？

    它做了一个王平安没预料到的操作——四条触须中的两条猛然刺穿了自己的胸腔，从内部将被湮灭之力侵蚀的那块胸甲连带一部分肌肉组织一起挖了出来。

    自我剜肉。

    暗红色的血液和碎肉飞溅在太空中。使徒的气息瞬间跌落了一截，但活下来了。

    这东西的求生欲比王平安见过的所有对手都强。

    “你是真狠。”王平安由衷地说了一句。

    使徒没理他。剜掉的胸口正在快速再生，新长出来的鳞甲颜色比原来浅了两个色号。

    法则强度下降。

    王平安看着它再生的速度，心里算了一笔账。

    它每次自我剜肉的气血消耗大约六十亿到八十亿。再加上再生的四十亿。一次操作总亏损一百亿到一百二十亿。

    目前它的气血大约剩七百出头。

    再来六七次，它就空了。

    但问题是——王平安自己也在消耗。时空湮灭线一次就用掉了不少精神力。归墟化元掌的持续输出也在吃气血。

    这是一场比谁先见底的消耗战。

    而且那两个星系级后期的援军还有两分半到。

    “系统，给我一个最优方案。”

    【建议：放弃活捉。击杀收益虽减少约一千亿，但可节省30亿至50亿气血消耗，并在援军到达前完成战斗。】

    少赚一千亿。

    王平安的眼睛眯了一下。

    然后他深呼——他吐了口气。

    “不行。一千亿呢。”

    系统没有回复。它大概已经习惯了宿主在钱面前的固执。

    王平安松了松肩膀，重新调整站姿。

    七百二十亿气血。两分半。一个星域级初期。

    “够了。”

    他迈出一步。

    暗金龙鳞在全身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