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一章 君心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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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一章君心如铁

    朱标愣住了,许久才说道:“父皇,您的意思是,您也不知道杨成该如何应对?”

    手里连个标准答案都没有,你就敢出题?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朱元璋放下奏折,看着朱标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每当他对朱标不很满意的时候,就是这种表情。

    “标儿,咱跟你说过很多次了。身为帝王,你不需要知道该怎么做,你只需要知道不该怎么做!

    杨成若敢为了自保,伤害鲁王,其对天家不敬,难称忠臣,亦难逃其罪!

    杨成若敢违抗圣旨,将朱淑女交给鲁王,是对朕大不敬,更是难逃其罪!”

    朱标默默地看着朱元璋,将自己代入到杨成的角色,反复推演,终究是没有两全之策。

    “父皇说过,杨成是个人才,又与朝堂权贵没有瓜葛,儿臣可以培养为臂膀的,奈何如此?”

    朱元璋冷然道:“既然是当你的臂膀,今后他为你办事,会碰上比这为难得多的局面。

    难道都要你帮他解决?究竟他是你的臂膀,还是你是他的臂膀?”

    朱标咬咬牙:“父皇,孟子有云: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

    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雠。

    我如此待杨成,他岂能真心待我?这不是养士之道,而是养虎之道啊。”

    朱元璋大怒,将手中的奏折劈头盖脸地扔向朱标,同时起身开始解白玉镶嵌的裤腰带。

    “跟着宋濂学了一肚子的腐儒学问,那是让你在朝堂上说的,不是让你跟咱说的!”

    朱标毫不畏惧,伸手将奏折挡开:“儿臣不是腐儒,儿臣也杀过人,也抄过家!

    可儿臣抄的杀的都是有罪之人,都是对大明不忠之徒!天子之剑,不该杀无罪之人!”

    朱元璋越听越气,这话听着好他妈的耳熟啊!空印案时就有人放过这种屁!

    谁来着?对了,郑士利,湖广按察使佥事郑士元的弟弟,一介腐儒,夸夸其谈。

    说什么朕是不教而诛,设定的规则逼着官吏们带着空印账簿进京,又反过来说他们犯罪全杀了。

    他懂个屁!规则有漏洞,你们当官的不知道吗?有没有一个人跟朕说过一声?

    有漏洞的规则,你们不告诉朕,也不想办法弥补,事发了指着漏洞脱罪,我呸!想得美!

    现在看来,朕只杀了人,没能诛心啊!连太子都这么想,可见天下还得有多少人这么想!

    朱元璋越想越气,一把扯下玉带,劈头盖脸地冲着朱标就打。

    朱标抵挡不住,转身就跑。朱元璋便骂便追,眼看朱标年轻力壮,跑得比自己快,愈发恼怒。

    抡起手中玉带就甩,玉带挂着风声飞向朱标,朱标后背上挨了一下,好在不算重,跑得更快了。

    朱元璋紧跑几步,奈何失去了裤带的长袍拖泥带水的,严重影响了他追击的速度。

    随后就听扑通一声,然后是侍卫吓得变了调儿的喊声:“太子爷跳河了!”

    半个时辰后,朱标围着棉被,喝着姜汤,朱元璋脸色铁青,喝着柴胡舒肝汤,都默不作声。

    马皇后坐在他俩中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气得一句话不想说。

    “重八,这件事儿,我觉得标儿说得没错。咱们把淑女给杨成,已经是难为他了,怎能放任檀儿闹事,见死不救?”

    马皇后的脸色依旧发黄,说话时也经常停下喘口气,但比起之前来确实有所好转。

    至少晚上睡觉时呼吸越来越顺畅,猛烈咳嗽乃至咳醒的次数也明显减少了,睡眠好,精神也足一些。

    因为马皇后身体不好,在很多事儿上,朱元璋都顺着她,但今天他的态度很坚定。

    “妹子,不是咱见死不救,咱是替标儿着想,也是替檀儿着想。”

    见马皇后不解,朱元璋叹了口气:“其实,见到杨成的第一面,我就想杀了他的。”

    马皇后皱起眉头,倒是朱标作为皇帝预备役,一直是以皇帝的心态思考问题,反应更快。

    “父皇是觉得,杨成有乱世枭雄之像,和张士诚类似?”

    朱元璋点点头:“善敛钱财而不守财,千金散尽如若等闲,财散人聚,此枭雄之像一也。

    家大于族,族大于城,城大于国,心无天下而有其家,此枭雄之像二也。

    心有山河之险,善用九天雷霆,借力打力,棋快一招,此枭雄之像三也。

    实话说,当年我对杨老虎都没有杀心,杨成这小子,比杨老虎还要危险。”

    朱标吸溜一口姜汤,热乎乎地咽下去:“可现在大明根基稳固,天下归心,枭雄也只能为朝廷所用。”

    朱元璋点点头:“所以我没杀他,还留给你用。但他还太年轻,我却已经老了。

    我担心,有朝一日,你会压制不住他,就像你压制不住那些开国元老,权贵勋戚一样!”

    朱标翻了个白眼儿,任何一个成年的儿子,对于被老爹小看,都会发自内心的不爽。

    “这跟檀儿这件事儿有什么关系?难道您又起了杀心了?想借檀儿之手弄死他?”

    朱元璋看了马皇后一眼:“冲他能治你娘的病,我也不会轻易杀他,但不妨震慑他一下。

    让他明白,他所有的聪明才智,心机城府,都得蜷缩在皇权之下。离开皇权,他什么都不是!”

    马皇后张了张嘴,最后叹了口气:“就像你对汤和一样?”

    汤和,是朱元璋的老乡,有些资料里说还是朱元璋的发小儿,反正是认识得很早。

    而且元末乱世,群雄并起时,汤和参加反政府武装要比朱元璋早得多。

    在朱元璋还当和尚要饭时——这两个职业并非完全没有交集,因为朱元璋当和尚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也在要饭,只是名字好听点,叫化缘。

    那时汤和已经在郭子兴帐下当小头目了,按道理,没准也已经认识马皇后了,只可惜没啥缘分。

    后来朱元璋当和尚要饭两个职业都遭遇瓶颈的时候,他其实还是投奔汤和去的。

    是金子总会发黄光,朱元璋很快出人头地,汤和也从他的小队长变成了他的下属小弟。

    所以汤和是朱元璋的发小,革命领路人,老领导,这三层关系,足以让他成为老朱家最亲近之人。

    而且汤和不是无能的关系户,他足智多谋,骁勇善战,战功赫赫,属于比你关系好还比你努力的人。

    但汤和在开国后封爵之时,连个公爵都没捞着,只封了个侯爵,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后来朱元璋有意走漏风声,让人们明白原因,是因为汤和当年喝醉酒说错过一句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第一百三十一章君心如铁

    当时朱元璋全力对付陈友谅,又担心张士诚偷袭,便将与张士诚接壤的常州交给汤和镇守。

    张士诚知道汤和很牛,不敢动武,天天派人给汤和送钱送美女,挑战汤和的软肋。

    但汤和经受住了考验,啥也没收,也没有动跳槽的心思。但被人重视的感觉总是很爽的。

    于是汤和晚上喝得很嗨皮,跟属下心腹们吹牛逼:“我居常州,如卧在屋脊,左转则在东,右转则在西。”

    啥意思呢?就是我在常州,就像睡在房顶中间,过去的房顶都是人字形的,往东一骨碌,我可以帮张士诚,往西一骨碌,我可以帮朱元璋。

    这个牛逼吹得虽然响亮,但毕竟是喝多了吹牛逼,谁也没放在心上,毕竟汤和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忠诚。

    但朱元璋放在心上了,而且用封侯的方式告诉汤和,这事还没完呢,老子心里记着呢。

    从那之后二十多年,汤和夹着尾巴做人,再没喝醉过,连放时间长的苹果都不敢吃。

    而汤和最终也确实是开国功臣中,为数极少的善终之人,很难说这不是得益于朱元璋的那次威慑。

    虽然马皇后此时还不知道汤和最终的结局,但她明白了朱元璋的意思。

    杨成就像是一条河豚,鲜美无比,人间绝味,但有毒,不把这毒清理干净,是不能吃的。

    朱元璋依旧是那个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的人,不管这件事结局如何,他都是赢家。

    若是杨成真的冲冠一怒为红颜,伤了鲁王,那他就是死罪,但朱元璋可以法外施恩,留他一命,让他感恩戴德。

    若是杨成不敢冒犯鲁王,抗旨将朱淑女拱手相让,那他也是死罪,朱元璋仍旧可以法外施恩,让他感恩戴德。

    若是杨成想出了谁都没想到的好办法,既没有伤害鲁王,也没有抗旨,那他就是个上佳的人才,可以让他办更多难办的事儿。

    宫中的三人各怀心事,都不说话了。马皇后知道杨成朱元璋不会杀杨成,也就不再关心其他的事儿了。

    朱元璋扶着马皇后回后宫过二人世界去了,朱标扔下棉被,换上一身儿干爽衣服,走到前殿。

    几个太监见太子来了,垂手侍立,朱标一向宽厚温和的脸,此时如冰霜一般冷酷。

    “查出来了吗?都有谁?”

    一个大太监上前半步:“回禀殿下,方淑儿在宫中时是尚寝局女官,所以奴婢从尚寝局入手。

    经查,尚寝局中有一女史,其兄长在礼部为主簿,但其人近期并未出宫,无泄露时机。

    那日方淑儿被带离宫中时,守门的两个太监都是皇上身边老人,都查了,也无问题。

    最终查出,是当日对方淑儿用刑的刑房中,有一个小太监,与宫门一个侍卫被人收买了。”

    朱标冷然道:“严审了吗,可有供出其他人,或是被何人收买?”

    大太监垂手道:“上了些手段,因为牵涉侍卫,皇上指派了毛骧大人来一同审问的。

    没有供出其他人来,他俩是一条线的,跟他们买消息的,是街面上的一个乞丐,找到时已经死了。”

    朱标怒极反笑:“一个乞丐,竟然能从皇宫里买消息,真是咄咄怪事!看来毛骧的活儿还多着呢!

    没你的事了,下去吧,以后把宫里看严一点!司礼监提督不是那么好当的!”

    大太监唯唯退下,朱标站在清冷的石阶上,往海盐的方向看了看,无奈的摇摇头,回自己的寝宫去了。

    此时李景隆正在家中愁眉苦脸,老爹李文忠说到做到,在他额头写了两个字“色鬼”。

    总算老爹考虑他的前程,没有真的给他毁容,而是让人用的一种颜料,此颜料为蓝色石料研磨,加以松烟,颇为珍贵。

    据说这颜料写纸力透纸背,画木入木三分,如今写在额头上,李景隆想尽办法也洗不下去。

    按卖颜料之人的说法儿,大概要等上一个月左右,才能自然消退,也就是说,李景隆一个月出不了门儿了。

    为了帮杨成一把,李景隆戴着大帽子跑去找了太子,这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儿。

    如今在家闭门读兵书,练习刀枪箭矢,阳气恢复迅速。憋了几天,憋得他七窍生烟。

    赶上大军南征,李文忠天天在都督府参谋军事,无暇管他,他便又蠢蠢欲动起来。

    可额头顶着这样两个字出门,必然会被人耻笑,他在屋里坐立不安,如热锅上的蚂蚁。

    一个仆从见此,上前讨好:“少爷可是为额上有字,无法出门而烦恼?小人却有个主意。”

    李景隆大喜:“快说,若果然是好主意,我重重有赏!”

    仆从道:“少爷所虑者,无非是‘色鬼’二字太过难听了,若在前加上‘不是’二字,当可解决!”

    李景隆愣了一下,觉得这主意不怎么好,但思来想去,也没什么更好的主意了。

    于是让人拿来颜料,请家中清客持笔,在色鬼二字之前,写下不是二字。

    然后带上大帽子,领着仆从,直奔春燕楼而去。

    梅姑娘如今和李景隆颇为对眼,而且李景隆也不缺钱,文采也还不错,每次去都能满意而归。

    因为惧怕老爹,李景隆又当了一次快枪手,天还没黑就匆匆回府,结果一眼看见了怒气冲冲的父亲。

    李文忠二话不说,直接按翻李景隆先打了十棍子,虽然没下狠手,屁股上也青紫一片。

    屁股对此十分不满:“明明痛快的是前面,你打后面干什么?此罚不当罪也!”

    前面安慰屁股:“别灰心,我看李景隆对杨成颇有好感,没准什么时候你也能痛快痛快呢!”

    自己身上的对话李景隆并不知道,他只知道挨打之后,又被掀开了帽子。

    李文忠对着“不是色鬼”四个字愣了半天,简直被气笑了。

    “孽障,让你习文练武,结果你把这点小聪明都用在这些事儿上了!”

    李景隆颇不服气:“父亲大人,我已熟读兵书战策,三十六计倒背如流,等有一天统领大军,定让父亲看看孩儿的本身!”

    李文忠摇头道:“你懂个屁。打仗是干中学,似你这般纸上谈兵,只能先从小仗打起,积累经验。

    若是一上来就让你统帅大军,只怕你会如马谡一般,一将无能,累死三军。”

    李景隆鼓着嘴不说话,心中颇不以为然。李文忠盯着李景隆的脸看了片刻,挥了挥手。

    “来人,拿颜料来,在不字下面填上个走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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