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4章 其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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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4章其名

    这话糙,可百姓听的懂。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

    一个年轻后生站在人群后头,手指抠着衣角,眼神一点点变了。

    狂哥看气氛沉,立刻上去活跃。

    “乡亲们,你们别看我这样,我在广阳那仗,一颗雷下去能炸飞半条沟!”

    炮崽正在旁边喝水,差点呛住。

    “哥,你那雷就炸了十几个鬼子,半条沟还在呢。”

    人群先是一愣,随后哄笑。

    狂哥脸皮厚,双手一叉腰。

    “你懂啥?气势!我炸的是气势!”

    炮崽小声嘀咕。

    “气势也没半条沟。”

    笑声更大,弹幕也乐疯了。

    “炮崽拆台越来越熟练。”

    “狂哥吹牛被揭穿后毫无悔意。”

    “这段太生活了,打完仗还得把人心暖起来。”

    狂哥故意不尴尬,只要百姓笑出来就好。

    这些人被战火吓久了,听太多坏消息,心里压着石头。

    能笑一声,才敢继续听后头的话,才敢想参军这件事。

    鹰眼则被安排给青年们示范射击和隐蔽,正站在院墙边,把一支步枪端起来,动作干净。

    “枪响前,先看自己能不能活到第二枪。”

    鹰眼指着土坡,树影,墙角。

    “趴这里,身影露一半,容易死。”

    “往后缩两步,枪口能伸出去,人能藏住。”

    “第一枪打的响没用,活着打第二枪,第三枪,才有用。”

    几个青年围的很近,听的眼睛发亮。

    他们原以为当兵就是冲上去拼命。

    鹰眼几句话让他们明白,打仗得用脑子。

    一个后生忍不住问。

    “那要是看见东瀛强盗,心里火大,咋办?”

    “把火压进准星里。”鹰眼冷声道,“手抖,子弹就偏。”

    这话很冷,却扎实。

    青年们纷纷点头。

    软软那边更热闹,在村里找来一盆清水和一块干净布,又让人拿草木灰和烧开的水,就开始上课。

    “参军第一课,先洗手!”

    几个后生有点懵。

    “打仗还学洗手?”

    软软抬头,声音温温柔柔,语气却硬的没人敢顶。

    “伤口脏了会烂,脚烂了走不了路,手脏了包扎会害死战友。”

    “想上前线,先学会别把自己和兄弟拖死。”

    这话一出,几个后生立刻老实。

    软软教他们洗手、护脚、止血、包扎,又把布条怎么缠、伤口怎么压、担架怎么抬,一步一步讲清。

    有个年轻人手忙脚乱,把绷带缠成死疙瘩。

    软软见状耐心的笑了笑,一边拆开重来一边开教。

    “战场上越急,手越要稳。”

    “你现在多练一遍,后头可能救回来一个人。”

    弹幕看的感慨。

    “软软真的成长太多了。”

    “她一开口,我都想把手洗了。”

    炮崽被一群更年轻的新兵围住时,脸红的厉害。

    他们叫他小教官。

    炮崽嘴上说别这么叫,手却已经把枪端起来。

    “瞄的时候,别憋死气。”

    “鹰眼哥说过,呼出去一点,稳住,再扣。”

    炮崽说话还有点害羞,可枪一响,远处土坡上的小石块啪的炸开。

    几个新兵立刻哇出声。

    炮崽耳朵更红,腰背却悄悄挺直了点。

    狂哥在旁边看见,故意喊。

    “小教官,来,再给他们露一手!”

    炮崽想装镇定,结果嘴角压都压不住。

    老班长站在不远处,嘴里嘟囔,眼中带笑。

    “瓜娃子,还晓得害羞。”

    这些日子,洪赵地区参军青年不断增加。

    有的是听过平型关大捷来的,有的是听了广阳伏击来的。

    有的是看见赤色军团进村不扰民,不白拿东西,才咬牙说这队伍能信。

    还有人是太原逃出来的,家里没了,亲人散了,眼睛里只有一股沉沉的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第504章其名

    登记桌前每天都排着人。

    有人拿着家里缝的鞋,有人背着半袋粮,说人给队伍,粮也给队伍。

    负责登记的战士一遍遍解释粮要按规矩收,不能白拿。

    一个老汉把儿子推到桌前,手掌在儿子后背上拍了一下。

    “去。”

    儿子眼眶红着。

    “爹,我去了,家里地咋办?”

    老汉声音发哑。

    “地我种,你把东瀛强盗往外赶!”

    狂哥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突然说不出俏皮话了。

    之前狂哥总觉得扩军就是人数涨了,枪多了,战斗力上去了。

    可现在狂哥才看清楚,每一个新兵后头,都是一户人家把儿子送出来。

    有娘在门口抹眼泪。

    有爹装作不在意,转身就红了眼。

    有弟弟妹妹追着喊哥早点回来。

    不像是寻常的游戏,所谓补充兵源,就是冰冷的招募和数字增加。

    百姓们都是在让家里最能扛活的人,穿上草鞋拿起枪,把自己的命交给前线。

    老班长听着狂哥的感慨,看着登记桌前越来越长的队伍,沉默很久。

    “越是这样,越不能让他们白死。”

    二十多天里,部队在休整中恢复的很快。

    缴获来的弹药分发到训练场。

    新兵先学站队,卧倒,隐蔽,听口令,再学开枪。

    老兵带新兵,一对一的磨。

    炊事班的大锅每天冒着热气,粮不算多,可比连续行军时强。

    软软带着几名学得快的新兵做简易卫生小组,每天检查脚、手、冻疮和伤口。

    鹰眼在山坡上画射界,教他们怎么判断敌人可能走哪条路。

    狂哥,狂哥则负责把气氛撑起来。

    他今天吹自己平型关一枪吓跑半个小队,明天吹自己广阳一嗓子震塌鬼子马车。

    炮崽每天拆台。

    百姓每天笑。

    笑完之后,更多年轻人来训练场边看。

    他们看见这支队伍会笑,会骂,会互相踹屁股,也会在号令一响时瞬间趴下,枪口稳稳压住,心里就慢慢有了底。

    这样的队伍,能打鬼子。

    十二月中旬,部队转入晋西南吕梁山脉一带继续休整。

    山更深,风更硬,可训练场上每天都有人。

    这天傍晚,连长拿着一封电报走进屋里,带来了主力军核心大城城破的消息,守军与大量百姓遭遇惨烈灾难。

    其名,南京。

    屋里的火盆里柴响顿时显得刺耳。

    鹰眼听着“屠城”二字一阵恍惚,他曾经讲过空间换时间,龙国的部署也确实如此。

    从战略上讲,这没错。

    可此刻,纸上每一个字都压着人命。

    退一步,并不能海阔天空,只会让鬼子得寸进尺。

    南京啊,比他们听闻过的东北惨状好过分。

    气氛一下愤慨压抑起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训练场已经站满了人。

    老兵在前,新兵在后。

    白霜挂在枪口上,呼出的气一团团往外冒。

    没人叫苦。

    昨天那封电报压在每个人胸口,烫的发疼。

    就连伤势大愈的老郑都披着军毯站在后头,虽然只被软软允许站一会儿。

    老班长走到队伍前,看着眼中满是怒火的脸,第一句话却没有喊杀。

    “别让仇把脑子烧坏,把它压进枪膛里。”

    “瞄准了打,听命令打。”

    “活着打第二枪,第三枪。”

    “给同胞报仇,不靠乱冲,靠把鬼子一个一个打死!”

    训练场上,刺刀一排排上枪,寒光在晨色里亮起。

    有新兵低声念了一句。

    “为同胞报仇。”

    旁边的人跟着念。

    “为同胞报仇。”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沉。

    最后整片训练场都在低低震动。

    “为同胞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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